查看完整版本: 毫不留情∶513的真正故事(第三部)

上议 2008-9-24 01:54 PM

毫不留情∶513的真正故事(第三部)

出处∶Malaysia Today
原题∶[url=http://mt.harapanmalaysia.com/2008/content/view/12950/84/][color=#5588aa]No Hold Barred∶The REAL story of May 13 (part 3)[/color][/url]

作者  ∶拉惹柏特拉
翻译  ∶ECS283

[img]http://bp3.blogger.com/_8y-z4bVIC-E/SAG9cN7smZI/AAAAAAAAAMo/mLTKP5sml2g/s400/blog_item_no_holds1.jpg[/img]



[b]他们说忘记历史的人将重蹈覆辙。由于最近一些巫统人在挥剑嘶叫,加上武装部总司令的警告,《今日大马》觉得有必要再登出RPK当年(24-9-1999)一篇在《哈拉卡》的旧文。[/b]
把东姑推向一边的行动已经开始。他们需要一些事件来引发针对政府的怨恨。他们也需要马来人站出来,因此,还有什么比种族更好玩弄的课题呢?

在此之前,11名华人因为在半山芭监狱内因为杀死一名马来典狱长而被判处死刑。这也成了马来人和华人之间的课题。

马来人要求那11名华人受到惩罚,而华人则要求不要判处极刑。因此,在吉隆坡一带的主要华人地区都发生了示威事件,向政府施压要求宽恕十一名罪犯的死刑。在一个半山芭监狱外的大型示威中,镇暴警察被召来向群众发催泪弹来驱散示威群众。那是我的催泪弹初体验,当年我才19岁。

政府因此在毫无选择下退让,但这已激怒了马来人。

在另一起事件中,一些华人在美国新闻处办事处(United States Information Service)前示威,一名示威者被一名慌张的马来人警察射死 – 这也被渲染成另一件华巫课题。

华人要求能够举办出殡游行,但警察由于了解这将引来大批群众,而拒绝发出准证。因为这样的话整个出殡酒会变成另一场示威游行。尽管如此,敦拉萨还是指示警察给与准证,还要警察不得在场出现。这场巨大的出殡队伍更使局势更为紧张。

过了不久的五月就举行了1969年大选。联盟只赢取了约40%的选票,导致他们在国会里失去了三份二的优势。而在州议会上,他们也失去了几个州,在一些州属上也失去了三份二的优势。

而反对党举办的「胜利游行」最后变成了「对骂时段」马来人因此非常气愤,所以决定也给自己来个「胜利游行」。当时的雪州大臣拿督哈伦,被指示负责这项「活动」。

在五月十三日,整个内阁被调去福隆港,而马来人则准备发难。经济和政界高层人士相互离城或提早回家。到了下午三时,整个城市的上流社会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无所知的普通老百姓。

同一天傍晚,就爆发了种族暴乱。国会解散,解救了在国会里失去优势的联盟。而政权此刻则由掌控国家行动理事会的敦阿都拉萨副首相所握。

东姑此时大势已去。

后来马哈迪利用种族课题对东姑开始发难。他还提议将马华逐出联盟的法子来「处罚」华人。因此,马哈迪被逐出巫统,如马来西亚前锋报在1969年6月6日所报导 :

※     ※     ※     ※     ※     ※     ※

【吉隆坡六月五日讯 】一些巫统最高理事会的成员同意马华高层退出内阁的决定。他们是丹斯里赛嘉化阿尔巴、马哈迪医生和赛纳西尔。

在一个与马来西亚前锋报的会议中,丹斯里赛嘉化强调他不支持重邀马华回到内阁。

「我不同意华商会的一些人表明他们对敦陈修信的信任和支持的说法。他们要他重新考虑马华退出内阁的决定。」他说道。

根据他的说法,问题不在于对敦陈修信身为马华领导人的信心,而是华人是否支持联盟目前的政策。

「这才是今天为支持敦陈修信而大事宣扬的人应该考虑的事。」他补充说。

丹斯里嘉化也说华商会给与敦陈修信的支持是不足够的。因为支持必须来自大部分的华族才是。

他说,有关马华在内阁的去留议论不应该只限于报章或马华本身因为身为联盟主干的巫统,还没做出决定是否要让马华或国大党留在内阁,甚至是接受成为联盟成员。

他说: 「这不仅是马华的责任,也是我们本身应该议论的问题,也是联盟所有来自巫统,马华和国大党的领袖的责任。」

无论如何,他不想在政党讨论这项课题之前表示他的最后看法。

支持丹斯里塞嘉化声明的马哈迪,强调马华应该坚持他们之前退出内阁的决定。

他说他同意马华领袖认为他们不能再宣称他们是一向自认的华族代表的看法。

根据马哈迪,华商会与其它华人社团所给与敦陈修信的支持不能看成是整个华人社群对马华的支持。因为这些组织都不能代表整个华人社群的意愿。

「若马华要知道他们是否得到华人的支持,他们需要等到下一次的大选。既然这要费一些时间,那么马华也没有必要再留在内阁。」他强调说。

马哈迪也说国大党在联盟内的地位也需要检讨。

赛纳西尔强调说总的来说,巫统,马华和国大党之间的关系应该要重新检讨以便能够面对大选后所带来的转变。

「人民已经表达了他们的需求,这个时候联盟还要假装他们的政策对人民是最好的话,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他说道。

※     ※     ※     ※     ※     ※     ※

巫统总秘书瑟努阿都拉曼在一个新闻发布会上说:

「马哈迪从今天,也就是1969年7月12日开始不再是巫统最高理事会成员。

有关的决定是由于马哈迪致东姑阿都拉曼,大马巫统主席的信的公开流传。

更何况目前基于国内目前的局势,信件内所提及重要事项,本应先由巫统最高理事会里讨论。

马哈迪所采取的行动已经触犯党纪,而且对党的团结以及党支持的政府带来破坏。」

※     ※     ※     ※     ※     ※     ※

马哈迪在致于东姑,志期1969年6月17日的信上这么说∶

「你的看法都是来自围绕着你的人的故事上。他们只告诉你他们认为你会喜欢听到或应该听到的事情。容我告诉你人民真正处境,意见和看法,好让你能明白我为何做出那个文告。

你自己曾告诉我你为了预防动乱而撤销那十一名华裔颠覆分子的死刑。实际上,就是这个举动而引发了513事件,导致多人死亡。

你的'互相妥协'政策让华人得到他们所要的东西。特别是撤销死刑的事,让大部分的马来人愤怒。而另一方面,那些华人把你和联盟政府看成是可以随意左右的懦夫。

那就是为何华人和印度人在5月12日对马来人毫无客气。若你脸上被人吐了痰,被人辱骂取笑,那你就会明白马来人的感受。你认为决不会反动的马来人发飚了,他们都讨厌你给了太多的脸。一个以错误猜想作看法的领导,应该对那些人,回教徒或异教徒的死亡负责任。

我后悔写了这封信,但我得向你传达马来人的感受。实际上,不管那些马来人是巫统或回教党的支持者,他们都讨厌你,特别是那些失去家园,孩子和亲戚的人,就因为你的'互相妥协'政策。

他们说你只想要成为『快乐的首相』即使其他的人都在痛苦着。他们说即使这个国家正处于紧急状态,你还有心情去和你的华人朋友玩扑克牌。连警察也说你利用官车和随行警察去联络你的牌友。

最近,另一个恼人的因素曝光了。那些马来人公务员,从永久秘书开始,到军队长官和警员都对你失去信心和尊敬。我知道大部分的他们都投选了回教党……

我希望向你传达人民真正的看法,就是你应该辞职并停止成为我们的首相和巫统领袖。

我非常明白你还保有的权势,我也明白AZIZ ISHAK的命运。但若我不解释说明我之前所说的话的话,我就非常不负责任了。

再一次,我希望在此重复我所做出的声明(有关让马华丛内阁里除名),是为了避免让马来人更加讨厌政府,也停止华人践踏马来人的尊严。不然的话,更大的暴乱将会发生。那时军方也无从控制了。

我向神祈祷,让他敞开你的心胸,会接受这些逆耳忠言。」

※     ※     ※     ※     ※     ※     ※

过了不久,东姑就下台了,而敦拉萨接手成为首相。反对党被邀请加入政府组成在国会里又有三份二优势的国阵。过后,当然,回教党离开国阵,继续成为反对党。

oscarmastw 2008-9-24 02:09 PM

拉惹拍特拉已経坐著內安惡法的冤獄!

就如之前他所说的,“他”评论政府的文章还会不停的出现!

大佬 2008-9-24 05:08 PM

过后那老不死的马就出了本书名为<马来人的困境>,如果说马来人到了困境,那华人印度人不是到了绝境!

oneborneo 2008-9-24 10:16 PM

我猜那老不死的马时日无多,应该是回光反照,语无伦次。。:time:

上议 2008-9-25 12:25 PM

哀悼:513事件 (内含報告事件始末)

哀悼513事件所有死者
不管是什麽種族的
因爲他們全部是大馬人
全部都是政治陰謀下的受害者
我希望所有主謀們不得好死
下了地獄還繼續受苦

也為大馬哀悼........
因爲在那一天我們喪失了民主和人權............從此進入黑暗時代.......


[b]513事件簡介:

[/b][b]三十年前的馬來西亞「五一三事件」親歷記
本文刊載於台北《傳記文學》一九九九年七月份
陶 恒 生

前言[/b]
本刊第四四二期刊載拙文〈陳六使與南洋華文教育〉中,提到一九六九年發生在馬來西亞的「五一三事件」及次年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引退下台之事。有國內友人詢問其詳,促筆者補充。玆就筆者當年親身經歷略述一二,以供關心東南亞歷史的讀者們參考。
新加坡、馬來亞自立國以來,曾發生兩次因華、巫種族摩擦而引起的大型流血事件。一次於一九六四年七月及九月發生在新加坡,另一次於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發生在吉隆坡,即所謂「五一三事件」。這兩次事件,前者間接造成新加坡脫離大馬,後者則直接引起馬來西亞政治動盪和社會不安,對於以後馬來西亞政府的施政方向、政黨生態、公民權益、教育問題、乃至於三十年後的今天,巫統領導人反目成仇的政治惡鬥局面,均不無深遠的影響。
 
[b]獨立以前的馬來亞[/b]
馬來亞最初於十四世紀由蘇門答臘移來的馬來人建立王朝於新加坡,不久移至馬來半島東部的麻六甲。自從麻六甲於一五一一年被葡萄牙人佔據,一六四一年又落入荷蘭人之手後,馬來半島即成為歐人爭奪的殖民地。一七八六年,英國人的東印度公司先以檳榔嶼為基地,接著進入新加坡(一八一九)、麻六甲(一八二四),積極經營馬來半島。至第二次大戰之前,馬來半島已完全為英國管轄(設置總督及各州顧問),將其劃分為馬來聯邦(Federated Malay States包括霹靂、彭亨、雪蘭莪、森美蘭四州),馬來亞屬邦(Unfederated Malay States包括吉打、吉蘭丹、丁加奴、玻璃市、柔佛五州),以及海峽殖民地(The Straits Settlements包括新加坡、麻六甲、檳榔嶼三地)。

馬來亞和新加坡都是由華(中國移民)、巫(馬來土著)、印(印度移民)三大民族組成、共生共存的國家(還有英裔、歐亞裔等但為數甚少)。由於生活習慣、宗教信仰、價值觀念的不同,各族之間難免存在著一些思想隔閡和行為差異。在馬來亞,華、巫兩族人數幾乎相等(華巫各佔總人口約百分之四十,印度人約百分之十五),但早期的巫人總自認是本土主人,理所當然地獨享政治與資源特權,而視華人為來此討生活的外來族群。華人漂洋過海來到斯土,胼手胝足安身立業,那自成一體的語言文化和生活方式,又被巫人懷疑他們對本邦的效忠心。在新加坡,華人佔人口大多數(百分之八十以上),巫人身為少數民族,心理上有著被華人歧視的壓迫感。

在英國殖民時代,華、巫、印三族扮演不同的分工角色:華人多從事工商業;巫人王族為各州的統治者,平民當政府公務員、軍人、或務農;印人知識份子多在交通界發展,平民則多從事勞動工作。這是當年殖民政府用「文化隔離」以對殖民地人民「分而治之」的手段。日據時期(一九四二至一九四五),由於華人曾經支持殖民政府抵抗日軍,又擁護中國抗戰,日軍進佔之後即對華人進行鎮壓與報復,同時利用馬來人以取得的合作,上述的華巫角色平衡因而發生變化,兩族之間逐漸產生了猜忌。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無條件投降。在英國接收軍隊尚未到來之前的一段三個月真空期,以華人為主,原為游擊隊的馬來亞人民抗日軍浮上檯面,幾乎控制了整個馬來亞。他們設立人民法庭,大肆拘捕處決曾經與日本人合作的華、巫人士;備受日軍壓迫的華人此時也跟著擺出勝利者的高姿態。這種作為更加深了巫人對華人的仇恨。英國接收新、馬重掌政權後,人民抗日軍走入地下成為馬共武裝部隊。
 
[b]從自治到獨立[/b]
一九四六年,英國殖民政府建議把馬來聯邦、馬來屬邦、海峽殖民地三地合併為馬來亞聯邦(Malayan Union)。在聯邦政府之下,所有人民將不分種族,一律享有同等權利,包括取得公民權及參加政府擔任公職。這個建議遭到馬來人強烈反對,因為他們懼怕各州蘇丹的權力將被削除,政治和經濟特權會被華人取而代之。全國巫人統一機構(United Malayan National Organisation簡稱UMNO 或「巫統」)隨之成立,誓言保衛巫人的權益及政治地位。

英政府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而於一九四八年二月與王族統治者及巫統達成建立馬來亞聯合邦(Federation of Malaya)的協議。聯合邦包括馬來亞九個州,及麻六甲、檳榔嶼兩個自治府;中央政府設在吉隆坡,由英國最高專員(British High Commissioner)領導,實行自治。英國不願放棄新加坡軍事基地,故新加坡不在合併之列。在馬來亞聯合邦之下,馬來人的政治地位較戰前更加提高,享有的特權更形明顯,而非馬來人的外來移民欲取得公民權的條件更加嚴格。

一九四八年二月,馬來亞共產黨發動武裝叛亂,破壞政府設施,刺殺歐人,騷擾社會安寧。六月,英國政府宣佈馬來亞聯合邦全國進入「緊急狀態」,派兵來馬進行剿共。英軍採取「堅壁清野」式的掃蕩行動,居住鄉村的華人被嫌疑為共黨份子或同情者,全部被逐出家園集中於所謂「新村」(空無一物的草寮)之內,不少華人被不明不白地拘禁、槍斃。英軍燒光鄉村之後,還打算把兩手空空的華人集體遣回中國。

次年二月,麻六甲耆宿陳禎祿爵士(陳修信之父)起而組織馬華公會(Malayan Chinese Association 簡稱MCA),成功地阻止了英軍對華人的迫害,並積極照顧聚居新村的同胞,為他們搭蓋木屋,提供糧食、醫藥和金錢援助,以及向政府爭取食水供應、設立流動診所、華文小學、民眾會堂、圖書館等福利教育設施。

一九五二年,馬華公會與巫統合作,組成華巫聯盟,參加首屆吉隆坡自治市及地方十六個市議會選舉獲得豐碩戰果。一九五五年初,代表三大民族的巫統、馬華、馬來亞印度國大黨(Malayan India Congress 簡稱MIC),結合成立聯盟(Alliance),由巫統主席東姑阿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領導。同年七月,馬來亞聯合邦舉行首次國會選舉,聯盟參選獲得大勝,贏得國會議員五十二席的五十一席(馬華得十五席),東姑拉曼出任聯合邦首席部長,任命馬華梁宇皋為衛生及社會福利部長、李孝式為交通部長、翁毓麟為郵電部長、朱運興為教育部副部長。

一九五六年一月,東姑率領聯盟代表團(馬華代表為李孝式、陳東海)赴倫敦與英國政府舉行獨立談判,二月五日,簽署馬來亞聯合邦的獨立協定。一九五七年五月九日,東姑再率領聯盟代表團(馬華代表翁毓麟)前往倫敦談判,落實馬來亞獨立憲制草案。同年八月三十一日,馬來亞聯合邦正式宣告為獨立國,東姑拉曼出任首相。

一九五九年八月二十二日,馬來亞政府完成經過二年準備的第一屆普選,從而產生第一屆國會,成立嶄新的馬來亞聯合邦政府。執政的聯盟黨又獲勝利(國會議員一零四席中聯盟獲七十四席,包括巫統五十二席、馬華十九席、印大三席),東姑拉曼再任首相,敦拉薩任國防部長,其他主要內閣部長包括:外交貿易與商務伊士邁、內政與司法蘇萊曼、財政陳修信、勞工與社會福利翁毓麟、教育左哈里、衛生善班丹等人。

東姑拉曼首相就職後發表施政方針說:「我們要保持應該保持的民主政府。」又說:「華巫印聯盟政府以達到馬來亞的團結、和平和諧、正義為目標。」他主張種族和諧,針對選舉前夕聯盟成員馬華公會遭到泛馬回教黨的激烈反對(該黨為回教極端派,矢言要將馬來亞建立為回教國家),東姑說:「我們發覺有人利用種族情緒,當人們情緒激動時,必將發生問題。」
他又說:「鄉村地區的馬來人與世隔絕,無知無識,我們必須使他們有知識,要有更多的收音機,過去我們花許多時間在城市地區,現在我們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在鄉村地區。」

上议 2008-9-25 12:29 PM

新加坡於一九五七年從英國手中成功取得完全自治,成立自治邦,詳情已在另文介紹(傳記文學第四四二期〈陳六使與南洋華文教育〉),茲不贅述。
 
[b]馬來亞、新加坡的分合[/b]
[b]
[/b]馬來亞的獨立和新加坡的自治,為兩地注入了政治生命,也從此產生了剪不斷理還亂的政治糾葛。選字坡liution of Malay States新加坡政府認為,和馬來亞合併藉以擺脫英國,是於雙方都有利的事,然而馬來亞政府卻另有顧忌。首席部長東姑拉曼在英國談判獨立歸來後,曾公開表示兩地合併有困難:

(一)馬來亞獨立後將以馬來文為官方文字;
(二)將以回教為國教;
(三)將由各州蘇丹互選最高元首。因此,他懷疑新加坡朝野能夠接受這些政策。但新加坡總理李光耀認為這些都不是問題,決心致力於建立一個統一的馬來亞。其實,東姑拉曼真正顧慮的是:第一、新加坡共產黨太多,合併後將會增加馬來亞的麻煩;第二、新加坡人口八成以上是華裔,如果合併,則馬來亞的華人總人口將會超過馬來人,這顯然是對馬來人不利的(按當時馬來亞總人口為七百餘萬,馬來人、華人約各佔一半,如加上一百三十萬新加坡華人,則華人總人口將達四百多萬,勢力可觀),可見馬來亞對於兩岸(中間隔一條長堤)關係是分是合,早有隱憂。

從一九四八年起長達十二年的緊急狀態,於一九六零年宣告解除。雖然馬共的威脅並未完全消除,馬來亞的社會秩序逐漸恢復,人民生活大致安定,市面漸趨繁榮,國運開始步入坦途。首相東姑運籌治國得心應手,頗為自得。他曾說:「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快樂的首相。」當人們問他作為一位首相,如何維持國內各個不同種族、習慣、宗教和生活方式的人一起和平團結地生活時,他說:

這有賴於人民本身的天性。在我國的各個種族都是友好與容忍的,不論在政治,職業與商業上,每一個人都自由地依照其意趣做事。作為個人或者集團,我們或會有我們的喜和惡,但卻可自由地去抉擇,我們或有一致意見或有爭執,但我們一直都共同工作。因為我們相信民主精神是表達我們生活方式的最好媒介。

2007-5-3 10:38 PM [b]tylau[/b]
一九六一年初,東姑拉曼倡議由馬來亞聯合邦、新加坡、沙巴、沙勞越、汶萊組成馬來西亞(Malaysia)的構想。新加坡與馬來亞經過兩年多的談判,於一九六三年九月十六日,有條件地加入了馬來西亞(汶萊沒有參加)。一九六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馬來西亞舉行獨立後的第二屆普選,新加坡人民行動黨積極參選,在競選期間挑戰馬華公會代表華人的正當性,直接提出欲取代馬華公會加入執政黨的訴求。執政黨聯盟主席東姑拉曼嚴詞拒絕,宣稱「巫統決不接受人民行動黨。」開票結果,馬華公會大勝,國會議員提名三十三名當選二十七席,人民行動黨僅得一席。七月及九月,巫統極端份子在新加坡發動二萬巫人大遊行,蓄意挑起種族對立,引發兩次巫、華種族流血衝突,造成二十三人死亡,四百多人受傷的慘劇。

一九六五年五月,李光耀呼籲聯邦政府公平處理種族問題,抗議馬來人視馬來西亞為己有,提出「馬來西亞是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的口號。他強調特權幫不了貧窮的馬來人,只是富了少數富有的馬來人;規定馬來語為單一國語也解決不了社會問題。
他說:「(馬來西亞)必須在所有種族的集體權利、利益和責任的架構上,保障與促進不同社群的特殊利益和合法利益。」他更批評馬華公會無力維護華人,應由積極爭取華人權益的政黨取而代之。巫統黨人非常不滿這種言論,指責新加坡領導人存心要摧毀馬來西亞,是「共黨和印尼的代理人」,李光耀於是向法庭控告巫統祕書長賽查花及巫統喉舌〈馬來亞前鋒報〉誹謗。

李光耀的言論明顯地得到新、馬兩地華人的支持。七月底,東姑首相邀請李光耀總理赴金馬崙高原球敘,隨後在吉隆坡舉行會談,正式要求新加坡退出大馬以維持馬來亞半島的種族和諧。八月九日,李光耀通過廣播宣佈新加坡脫離馬來西亞,成為獨立國家,不久即加入聯合國。

其實,最不願見到大馬統一的是印尼總統蘇加諾和勢力強大的印尼共產黨。蘇加諾是二次大戰後領導印尼人民反對荷蘭殖民統治,爭取印尼獨立的民族運動領袖。他對外反帝國主義、反殖民主義;對內聯合民族主義者、宗教團體和共產黨人以推行他的「人民聯合陣線」思想。

他崇拜共產主義,認為印尼共產黨是深化民族革命的先驅。他看不起新、馬的「英國恩賜獨立」,鼓勵沙巴、沙勞越、汶萊各自爭取真正的獨立。一九六三年九月,他公開反對馬來西亞,認為大馬的結合是「新殖民主義」,是西方資本國家企圖在東南亞復辟的陰謀,誓言要粉碎之。他派遣游擊隊偷渡新加坡及空降馬來亞,進行武裝騷擾,與新、馬關係惡化直至斷絕外交關係,造成長達兩年的欲「粉碎馬來西亞」的「印尼對抗」。

新加坡終於脫離了大馬,然而在不到兩年的一進一出之間,留在馬來西亞的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在當地產生了影響。他們改名為民主行動黨,成為華人反對陣營勢力最大的政黨。該黨繼承「馬來西亞是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的基本口號,以「朝向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為競選宣言,聯合其他反對黨如民政黨、人民進步黨等,強烈質疑馬華公會對聯盟的語文政策,及非馬來人政治地位問題所採取的軟弱立場。另一方面,馬來人的激進派回教黨和人民社會黨卻又抱怨聯盟黨的溫和種族政策,認為它沒有真心照顧馬來人的利益,起而直接向巫統挑戰。聯盟因此處於遭受內外夾攻的困境。

除官方語言問題之外,華族社會不滿馬華公會未能爭取華文教育(籌辦獨立大學受挫)、公民權(數十萬華裔居民無法入籍歸化)等切身權益。尤其陳修信「要辦獨大除非鐵樹開花」的嚴重失言,引起華人極端憤怒,紛紛轉向支持反對黨。儘管如此,馬來人激進份子仍舊認為巫統內以東姑為首的保守勢力對馬華太過寬厚,而不斷予以抨擊;印度人社會的勞工福利問題無法得到有效解決,也覺得當局漠視他們的權益。這些問題的累積,使得華巫印三族都心懷怨恨,不但更加傾向反對勢力,而且昇高了族群對立的尖銳化程度。

[b]大選前的幾次突發事件[/b]
一九六零年代利用議會路線逐漸崛起的左翼政黨,就在這種社會環境下得到不滿現實的中下階層人士的支持,形成日益壯大的反對勢力。再加上潛伏的共黨份子不放棄任何製造事件以引起社會不安的機會,馬來西亞人民安居樂業的好境,終究不能長久。在各地突發的一些不安事件,表面看來似乎互無關聯,事實它們正為日後逐漸發發酵的種族不睦與社會動盪,悄悄種下了禍根。
一九六四年七月十一日,大山腳公市發生一宗小毆鬥,竟引發數十名華巫人之間的大毆鬥,造成華、巫各一人死亡,多人受傷。

一九六七年,馬來西亞財政部發行新鈔票,宣佈以一年時間收回舊鈔票,期滿後舊鈔將不能同值兌換。這年十一月十九日,檳城小生意人為反對這項不便民的措施,上演罷市事件,引發華人與馬來人族群間的衝突打鬥,造成三人死亡多人受傷。保安部隊迅即實施戒嚴,在被逮捕的搗亂份子中,發現有屬於所謂「毛澤東青年團」的共黨份子。

一九六八年六月,馬來亞在「印尼對抗」時期捕獲的十三名武裝叛亂份子,包括十一名華人,二名馬來人,為法院根據緊急安全法令,全部判處死刑,預定在吉隆坡執行。左翼華人政黨勞工黨要求政府赦免他們的死刑,發動群眾遊行請願,又通過媒體大聲呼籲,引起英女王和國際人權機構的關切。請願份子又在監獄附近的道路上設下障礙,向駛過的汽車猛丟石子。
這些請願活動似乎有一個特質,就是請求免死的對象,僅限於那十一名華人,而完全不提同時被捕,同時被判極刑的馬來人。鑒於事態日趨混亂,東姑首相於十月正式請求柔佛、霹靂兩州(人犯關在這兩州的監獄中)的蘇丹給予特赦。蘇丹隨即准予所請,將十三名人犯全部免除死刑,改為終生監禁。華人社會發出一片慶幸之聲,左翼政黨更強調這是他們為華人爭取人權的一大勝利。

上议 2008-9-25 12:32 PM

一九六九年三月二十日,政府宣佈第三次普選,改選國會及州議會議員。決定四月五日為政黨候選人提名日,五月十日(星期六)為投票日。

四月廿四日,檳城發生一名馬來路人旁觀一群華人毆鬥而遭擊斃的事件。死者身上被發現澆滿了紅色油漆。據說他是被勞工黨人殺害的。馬來同族憤起聚集群眾,準備報復,警方奉命勸阻以免事態擴大。這名受害者的出殯儀式,終於在警方壓制之下以低姿態進行而未生事端。

不料,五月四日,投票之前六天,勞工黨在首都地區發動示威遊行,呼籲人民杯葛選舉,隊伍中出現支持共產主義的口號和標語,並與警方發生衝突,一名勞工黨黨員在混亂中遭警方擊斃。左翼黨派立即藉機採取擴大事件的行動,於五月九日抬出「烈士」屍體舉行大規模的出殯遊行。遊行隊伍長達八英哩,人數一萬人以上,沿途呼喊左傾口號,號召民眾杯葛普選,並向路旁的馬來人挑釁,隊伍中出現毛澤東畫像及共產主義標語。這件群眾運動給予執政黨很大的警惕,認識到華人社會的偏激,以及華人反對陣營的群眾號召力

2007-5-3 10:38 PM

[b]政黨「勝利遊行」引發大衝突
[/b]
一九六九年四月五日,競選活動起跑。這次參加選舉的政黨包括執政的聯盟黨,和反對黨泛馬回教黨、民主行動黨、民政黨、人民進步黨、馬來亞人民黨等。競選一開始,泛馬回教黨便祭起種族及宗教大旗,煽動各州馬來人反對巫統,指摘巫統親華人、出賣國家給華人。華人政黨民主行動黨、民政黨、進步黨也不甘示弱,大力抨擊馬來人享有超華人特權,以及政府的偏狹語文政策。一時惡言四出、黑函橫飛、華巫互批,社會上充滿了暴戾橫逆的氣氛,華巫兩族壓抑已久的情緒,已緊繃到一觸即發之勢。五月十日普選投票日,選民們胸中似乎充滿著說不出的煩悶,天空上好像籠罩著一片山雨欲來的陰霾。

十一日,投票成績揭曉:巫統國會候選人六十七名當選五十一人,印度國大黨國會候選人三名當選二人,成績都很優秀。相形之下,馬華公會三十三名國會候選人只當選十三人(兩名部長也落選),八十四名州議會候選人只當選三十人,成績低落。馬華的失敗拖累了整個聯盟一向保持的國會優勢。雖然聯盟的六十六個國會席位仍然超過半數(國會議員總共一百零四席),但比起在前兩屆國會中的絕大多數席位,實在是滑落得非常難看。

反對黨則大有斬獲:國會議員共獲得三十六席(民主行動黨十三席、泛馬回教黨十一席、民政黨八席、人民進步黨四席),吉隆坡四個選區的原馬華國會議員都敗在民主行動黨(吳福源、羅寶根)及民政黨(陳志勤、楊德才)的手中;首都所在地雪蘭莪州議會的二十八個議席,也為反對黨獲得十四席(民主行動黨九席、民政黨四席、無黨派人士一席)。聯盟在檳城、霹靂州等地區也失去優勢:在檳城的二十四席中僅得巫統四席,馬華全軍覆沒;在霹靂州的四十席中僅得十九席,其他均為反對黨所囊括。這個結果,引起反對黨及其支持者極大的振奮。

十一日傍晚,民主行動黨和民政黨分別發動群眾,在吉隆坡市區內組成機車隊、汽車隊和卡車隊,展開浩浩蕩蕩的「勝利遊行」,參與的民眾情緒激烈高亢,興奮忘形,整個遊行隊伍充滿了華人對馬來人輕藐嘲笑與自大挑釁的動作與口號,甚至在經過州長官邸時,也不稍事收歛。路邊旁觀的群眾中,華人隨著隊伍跳躍歡呼,馬來人則氣得摩拳擦掌,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子往隊伍裡丟去。

[b]十二日,東姑拉曼首相承認執政黨選舉失利[/b],宣稱如果人民對他領導下的聯盟缺乏信心,他將辭去首相一職。由於馬華公會在國會中僅獲十三席,使聯盟席位驟減,東姑決定僅邀馬華總會長陳修信一人入閣,另外保留部長一名給馬華公會。巫統陣容中有人對東姑的寬厚發出埋怨之聲。

五月十三日,馬華公會中央舉行緊急會議,鑒於選舉成績低落,決議不參加中央政府內閣,不接受任何州政府職位,但仍留在聯盟黨內以保持議會席位。總會長陳修信發表聲明,承認大選之挫敗反映華人拒絕馬華公會代表參政,馬華公會決定退出內閣。副首相敦拉薩隨即發表聲明:「馬華公會領袖們的勇氣和原則值得欽佩。雖然因不受華人支持而未能參加內閣,他們將繼續在國會及州議會中與執政黨合作。」馬華公會自從一九五五年以來,經常保持二至四個內閣部長職位,尤其陳修信曾連續擔任財政部長十年之久,這次決定退出內閣,對馬華公會及全馬華人社會,造成空前巨大的衝擊。

是日午後,反對黨再度遊行,民眾情緒再次升高。一些激進的巫統黨員認為華人行為過份囂張,乃在雪蘭莪州州長拿督哈倫官邸商討對策,並從各地號召巫統黨員及巫統青年團團員近千人前來集結,準備前往吉隆坡市區舉行支持政府的「勝利遊行」以為反制。
下午五時許,反對黨的隊伍又遊行經過哈侖官邸叫囂,聚集在官邸前的憤怒馬來人立即衝出與遊行隊伍展開打鬥,一場種族流血大衝突於焉展開,三名華人當場被毆斃。馬來西亞何其不幸,二次大戰後發生在印尼、緬甸等地的排華流血慘劇,終於也在五月十三日這天赤裸裸地在首都上演,無辜的老百姓頓時陷入日夜恐怖之中。

騷亂事件迅速擴散至首都其他地區,馬來群眾手持鐵條大刀,見到華人就瘋狂刺殺,甚至包圍正在放映華語片的電影院,守在出口砍殺散場出來的華人,華人店舖也遭馬來人侵入劫掠砍殺,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下午七時廿分,副首相兼內政部長敦拉薩宣佈首都及雪蘭莪州二十四小時戒嚴。並調派二千名士兵及三千六百名警察進駐首都維持秩序。隨後,霹靂、森美蘭及柔佛各州也相繼宣佈戒嚴。

晚上十時四十分,東姑首相向全國作電視廣播,指責反對黨是蓄意製造暴亂的罪魁禍首,政府將負起維持安寧的責任,呼籲人民與政府緊密合作以平息暴亂。他又說,如有需要,他將咨請最高元首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接著,敦拉薩邀請馬華公會正副會長陳修信和許啟模,成立友好委員會,分別前往各出事地區安撫勸解。官方當晚公佈已有二十五人死亡。

晚上十一時,最高元首應首相東姑之請,頒佈緊急法令,授首相全權處理此次事件

上议 2008-9-25 12:35 PM

[b]怡保戒嚴親歷記
[/b]
這天(五月十三日)傍晚,筆者夫婦參加一個應酬,回家很晚,晚間新聞時間已過,沒有打開電視機,因此完全不知道首都吉隆坡已經鬧得天翻地覆,更不知道首相東姑已經發表電視演說。第二天清晨七時,內子德順照常駕車送若蕙、若昭兩個女孩上學,一出巷口,便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擋下,用馬來語喝令停車調頭。她見狀大驚,連忙飛車回家。這時筆者正準備駕車去工廠上班,見到德順氣急敗壞地奔進門來,連喊「外面有馬來兵管制交通,有槍,不要出去!」我立即下車回到客廳,扭開電視,只見播報員正在報告緊急新聞,叫人民不要出門,留在家中聽候治安機關進一步的指示,接著呼籲人民前往醫院捐血,供傷者使用。我連忙拿起電話打到工廠,值班員說:「吉隆坡昨晚發生暴動,已經全面戒嚴,怡保今天一早也戒嚴了。
現在昨夜值班的員工不能回家,早班接班的員工進不來,該怎麼辦?」我要他稍安勿燥,等我來廠,隨即撥電話給馬來裔的工業關係主任尤索夫,要他趕快查明情況,並設法協助我去工廠。不久,尤索夫回電:「吉隆坡從昨晚起已經發生多起流血事件,怡保還算平靜。我現在正在設法去警局打聽外出辦法…。」兩小時後,尤索夫又來電:「警局目前尚無准許人民外出的辦法,恐怕要明天才會有具體規定。」我立即打電話到工廠交待值班員,要他把困在廠中的工友(夜班操作工人約三十人)分成兩班,維持主要機器低產運轉,超時工作一律算加班,一有機會,我即來廠處理。

當天股市停市,航空、火車、公路、船泊等交通全部停頓。中午,最高元首(國王)發佈宣告,召集後備軍人即時報到服役。警察局長隨即下令動員警察志願儲備隊,並鼓勵地方居民自行組織自衛團以維持秩序。

十五日,報紙沒來,打聽之下,原來華文、巫文、英文報紙兩天來因立場不同而就吉隆坡發生的事件,各有內容大不相同的報導,尤以巫文報紙激烈攻擊華人,政府為怕事態繼續擴大,乃勒令所有報紙停刊。從這天起,吉打、玻璃市、馬六甲等地也相繼宣佈戒嚴。

上午七時,警方突然宣佈臨時解嚴三小時至十時,准許百姓步行或騎腳踏車上街購物,但不准乘坐汽車,德順乘這個空檔連忙上街購買食物乾糧。八時許,尤索夫親自送來一張特別通行證,但他勸我最好不要自己去工廠,聽說吉隆坡的馬來憲兵見持證者是華人,會把證件撕掉,把人槍殺,我聽了不禁失色。但是工廠員工生活問題不能不解決,乃趁臨時解嚴之際,趕快騎了兒子德興的腳踏車去找公司出納林小姐,一同去銀行設法提錢。
說也奇怪,銀行居然還開著,真是奇蹟。我們立即提取一筆現款,林小姐回去後,我騎車回家換汽車,帶著特別通行證直奔工廠。此時解嚴已過,一路經過三個關卡,有驚無險,終於平安到達。我把錢交給值班員,交待他趁解嚴時去附近小飯館購買飯盒,同時多買乾糧,如果戒嚴超過三天,要設法自行在廠中造飯。回到家中再看電視及聽收音機,都是在勸戒百姓保持鎮定,不要聽信謠言。另外就是一片勸告民眾前往中央醫院捐血的呼籲。

十六日,電視新聞播報,政府為因應緊急狀況,成立全國行動理事會全權處理國家大政,由副首相敦拉薩領導。警方當天逮捕共黨嫌疑份子九十三人。我又去工廠安排與直接操作無關的約一半工人,趁上午臨時解嚴時離廠回家。

十七日,全國行動理事會公佈組成名單,東姑不在名單上,感到有些不安。一家人除了聽廣播之外,都枯坐家中,一籌莫展。孩子們無所事事,在室內猛放唱片,他們一個個飯量大增,連平常最不愛吃的午餐肉罐頭,也吃得津津有味。我想起一九四一年底日本攻打九龍香港,全城戒嚴之時,家中存糧甚少,母親將食物嚴格限量,每人每餐一碗粥、一湯匙沙丁魚,我們兄弟五人先吃完白粥,然後把沙丁魚一口吃光,認為是人間美味的舊事。

我帶著特別通行證又去工廠,本想把旋窯停掉,叫工人趁臨時解嚴時回家去。但住在工廠宿舍的幾位單身工程師和台灣老師傅說,停窯冷卻也要兩天,不如就這樣慢慢運轉下去,等待解嚴,工人們也都自願留下。

打電話向友人探聽局勢,聽到許多馬來人對華人殘殺、縱火、掠奪的血腥恐怖消息,和一些謠言。一個謠言說,中華民國政府不能坐視海外同胞被殺,準備派兵艦前來保僑。後來又聽說大陸方面日內將派傘兵前來擊退殺害華人的馬來軍隊,必要時將佔領馬來西亞維持治安云云。明知這些都是不可能實現的謠言,大家卻覺得海峽兩岸都沒忘記居住海外的中國人,私下頗覺安慰。
馬來人也有不少保護華人的感人行為。吉隆坡老同學胡兄夫婦十三日晚駕車去巴生港吃海鮮,回程遇到軍警路障,不能回家,只好折返飯館給家裡四名八至十四歲的兒女打電話,要他們小心照顧自己,不久電話就不通了,他們在餐館飯桌上搭舖,草草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繞道回家,發現四個兒女都不在家中,原來他們昨晚已被鄰居馬來人接過去保護,而且細心招呼他們吃飯睡覺。位於霹靂州西海岸的紅土坎有一間香港投資的新式麵粉廠,廠長耿慶增兄後來告訴我,戒嚴頭一天,他駕了吉普車去鄉下載工人回廠接班,在甘榜(村莊)遇到手拿巴冷刀(很像砍甘蔗用的彎刀)的馬來人把守莊口,他們認出是廠長,即刻放行毫無留難。他廠中一位香港技工回港渡假完畢返馬,飛機降落吉隆坡梳邦國際機場後,機場人員引導旅客登上巴士,由一名手持長槍的警察親自護送他們進城找旅館住下。

十八日,報紙復刊。怡保解嚴時間放寬至十二小時,接班的工友來上班了,工廠於是恢復兩班制,但原料已快用完,祗能維持低量生產。從十三日夜班起被困工廠連續上班的員工,終於得以回家沐浴更衣休息。他們不眠不休地辛苦工作了五天,每人賺了一筆可觀的加班費,事後還得了一份獎金。我自己也鬆了一口氣,特別通行證沒被撕掉,腦袋也沒搬家。

十九日,市內交通恢復行車,銀行正常上班,解嚴保持十二小時(吉隆坡遲至六月十日纔放寬)。從這天起,華文報紙增張發行,不是新聞太多,而是每天要刊登幾百個「尋人啟事」小方塊。這些啟事多半附帶製版照片,註明姓名、籍貫、特徵、失蹤日期等,請求仁人君子知其下落者惠予通知。那些被尋找者的下落,比較幸運的可能是被警方關押、或者受傷入院,不幸的可能已經死亡。死在醫院的人,尚有醫院名單可查,最可憐的是被暴民打死或軍警槍殺而棄屍街頭的,他們可能沒被驗明身份即遭集體掩埋,永遠不見天日了。[b]報紙增版尋人的現象,一直持續了兩三個月才逐漸消退,由此可見華人失散傷亡之多。

二十日,內閣改組:東姑首相自兼外交部長,敦拉薩副首相兼國防部長、財政部長及全國行動理事會主席,其他部長大多是全國行動理事會成員。 二十一日,吉隆坡公務員恢復上班,解嚴放寬至上午七時半到下午二時。首都以外地區每天仍戒嚴十二小時。各地情況漸趨平靜。

上议 2008-9-25 12:38 PM

五月二十六日收到父母親來自台北的關切家信,我立即作覆報告平安。原信如下:

父母親大人:
來信收到。因戒嚴關係,被郵誤數日。這次戒嚴,事起倉促:十四日清晨德順駕車送小孩上學時,在路上被荷槍實彈的兵士擋回,始知全國已於昨夜進入戒嚴狀態。是日電話線時通時斷,故外邊情況究竟如何,無法知悉。在家枯坐一日,僅從無線電廣播及電視中,知道一些政府所報導之情況,以及吉隆坡發生暴亂的一鱗半爪。怡保方面,太平無事。但大家都提心吊膽,生怕局勢會蔓延過來至一發不可收拾。好在居民與軍警合作,守法容忍,才能相安無事。

我家的第一步措施,是先儲存糧食:立即打電話給平常有來往的雜貨店,替我們準備足夠的米、麵、油鹽及罐頭食品。第二步是我領得一張特別通行證,以備緊急時使用。因為我除了自己一家外,還有偌大一個工廠及許多同事的家庭要照顧。第三步是節省伙食,以作長久之計。不過這一點始終沒有辦到。小孩們一聽糧食不夠,食量反而大增,頻頻添飯,吃得特別有勁。這簡直是二十多年前我們幾兄弟在九龍山林道一幕的重演。當年紗廠老闆因廠內員工斷炊而急得一命嗚呼的舊事,提醒我趕快準備錢的意念,終於設法,利用短暫解嚴的時間從銀行提出部份薪餉現鈔(都是十元小鈔)一筆,憑特別通行證送去工廠分發給工人作購買糧食之用。

您們十四日打出的電報,至十六日下午才由電信局以電話傳達。當即叫國際電話向您們報告平安(電話等了四小時才接通)。十五日早上解嚴三小時以便市民出外購買糧食,我們乃分頭出去買菜及搬回前日訂購的乾糧。總計全日戒嚴五天,半日戒嚴一天,自第七日起至今,每日上午六時至下午七時(昨起改為八時)解嚴,晚上則實行宵禁。工廠於戒嚴期間並未停工,可苦了五天不能交班的員工,現已換班正常,但市面蕭條,水泥銷路滯塞,一時不易恢復。我們白天上學的上學、辦公的辦公,晚上回家後,便關在家裡看電視,聽音樂或看小說,倒也自得其樂。相信再過一二星期,一切便可恢復正常了(下略)。兒恒生叩上五月廿六日
 
[b]暴動後的各方反應與事態發展[/b]

「五一三事件」的突然爆發,其蔓延的迅速與傷害之巨大,為馬來西亞朝野始料不及。馬來統治者固然沒料到他們的子民會如此暴烈地拿刀殺人,反政府份子也絕對沒想到群眾遊行會捅出這麼大的婁子。馬來西亞好容易建立的多種族共生共榮的國際形像,毀于一旦;盟國和鄰近國家也為事件的失控而感到不安。政府雖然在暴亂中採取了一連串的應變行動,但是民主倒退,議會擱置,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事件平息過後痛定思痛,政府努力做了許多亡羊補牢的安撫工作,然而人民傷亡慘重,錐心之痛,難以平復。各族百姓如夢初醒,深深體會到種族和諧、互愛互助的重要性。政黨也警覺到玩弄種族分歧無異玩火焚身的危險。以下簡述事件發生後,各方的反應和

[b]事態的後續發展
[/b]
馬華公會───五月十三日,馬華公會發表聲明退出內閣。十七日,馬華公會宣佈將重新考慮重返政府。六月六日,馬華公會又表示不擬參加聯邦政府或州的執行委員會。次年(一九七零)二月五日,馬華公會宣佈,為確保政府安定,願意再參加政府服務。會長陳修信解釋,當初退出政府時未能預料政治局勢的發展,如今瞭解組織多元種族政府的重要。

新加坡──五月十四日,正在華盛頓訪問的新加坡總理李光耀,於得悉馬來西亞發生暴亂後對媒體表示,希望問題能夠迅速解決,他耽心暴亂可能會擴散至新加坡,必要時將採取防備措施。五月卅一日,新加坡政府封鎖長堤及所有從馬來半島進入新加坡的通道,不准馬來人入境。六月二日,新加坡警方以攜帶攻擊性武器及群毆為由向法庭提控六名華巫青年。新加坡官方公佈二人死亡,三十八人受傷,但民間估計死亡人數在四十人以上。六月七日,新加坡逮捕搗亂份子一百六十六人。十一日,政府下令驅逐四十九名馬來西亞人(包括華人及馬來人)出境。

東馬沙巴──民主行動黨國會議員林吉祥在東馬沙巴發表刺激言論,並宣稱將在沙巴設立民主行動黨支黨部。沙巴州政府認為他有顛覆政府的企圖,於五月十四日把他驅逐出境。

印尼──反對大馬的蘇卡諾總統早已於一九六五年因「九‧三零」政變下台。新總統蘇哈托於一九六七年與馬來西亞復交。五一三衝突發生,蘇哈托表示關切,但無幸災樂禍之意,華人放下心來。原來印馬復交後有一種謠傳,說同文同種的兩國可能合併,華人甚怕印尼會背後給馬來極端份子撐腰。

台北──五月十五日,中華民國外交部發言人魏煜孫發表聲明,希望馬來西亞迅速恢復秩序,勿與共黨可乘之機。二十一日,馬來西亞駐台北領事許英喜致函台灣各報章,說明大馬日前發生的暴亂,是極端分子肇事,而非華巫種族衝突,並指責部份新聞報導不實。二十六日,僑務委員會委員長高信在立法院報告馬來西亞暴亂情形。

北京──官方喉舌新華社遲至八月九日才報導吉隆坡暴亂的消息。這種保留態度引起猜測,似乎北京對這個事件並無預設立場與口徑。馬來西亞內政部長伊士邁後來說:「每個人都認為共黨應對騷亂負責,後來我們發現共黨和我們一樣感到震驚。」

全國行動理事會──五月十六日,東姑首相在巫統激進派的壓力下,咨請最高元首成立國家行動委員 (National Operation Council,簡稱NOC)為國家決策領導機構,授權副首相敦拉薩負責,在戒嚴期間凍結民主體制,停止國會及州議會運作,延遲尚未完成的東馬地區普選,實施宵禁及暫停行使所有法律權利,同時實行全國新聞檢查,所有發至國外的新聞,未經檢查通過不得放行;又取消所有外國記者的宵禁通行證,要求記者採用官方提供的新聞稿及統計數字;僅有國營電視台及無線電台的記者被允許在各地採訪。警方當天逮捕九十三名共產黨嫌疑份子。十七日,敦拉薩公佈NOC的組成名單:包括主席副首相敦拉薩、副主席伊士邁、委員陳修信、善班丹、韓沙、阿都卡迪、嘉沙里沙菲、及軍方將領數人。不久又下令逮捕九名國會議員及州議會議員

上议 2008-9-25 12:39 PM

英國政府──英國政府於五月十六日表示,駐在馬來西亞的三千餘名英軍不會介入此次事件。但如果馬來西亞政府提出要求,經過內閣通過,英國政府有以軍隊干預馬來西亞暴亂的緊急計劃。

內閣改組──五月二十日,首相東姑宣佈新內閣名單,東姑自任首相及外交部長,敦拉薩為副首相、國防部長、財政部長暨NOC主席;其他閣員包括內政部長伊斯邁、工程郵電部長善班丹、工商部長佐哈勵、司法部長甘尼吉隆、勞工部長曼尼華沙甘、交通部長薩頓、農業及合作部長嘉沙里、教育部長雅各、國家及農村發展部長加花峇峇、新聞及廣播部長韓沙等人。另外,陳修信、許啟謨、李孝友被任命為緊急時期特別任務部長。

華人社會──五月二十九日,多名華人領袖籲請馬華公會主席陳修信為華人社會的利益參加聯合政府。卅一日,六十餘個華人團體聯合要求馬華重新加入內閣,馬華公會秘書長答應將在馬華公會中央工作委員會中討論此事。六月六日,一百個雪蘭莪州註冊的社團在雪蘭莪中華會館大會堂舉行特別大會,一致通過請馬華總會會長陳修信及馬華當選議員,從速參加內閣,繼續為全國人民服務。六月九日,馬來西亞華人工商聯合會舉行大會,一致通過請求馬華公會議員,在適當時期應參加內閣。華人投票時拒絕了馬華公會,現在災難發生,忽然發現沒有馬華,華人的聲音根本沒人聽得見。

泰馬邊境加強戒備──五月二十九日,政府調派軍隊至泰馬邊界,加強安全措施,以防止潛伏在邊界的共產黨分子向南部移動,利用大馬的緊張局勢藉機擴大活動。

難民生活津貼──六月廿八日,吉隆坡地區又發生衝突,警方設置路障,防止其他地區人民進入市區。官方公佈死亡一百八十六人,但民間統計死亡人數應在一千人以上。默迪卡體育場被用作難民收容所。政府發給每名在暴亂中喪失工作或家園的難民每日五至十五美元的生活津貼至他們找到工作或重建家園為止;已有一千七百名難民登記,政府估計實際難民數目約為一千五百人。
東姑及拉薩報告問世──九月廿三日,東姑首相出版著作〈五一三前後〉,初版二十萬冊立即被搶購一空。十月八日,政府發表標題為〈五月十三日的悲劇〉的白皮書,說明五月事件是共黨及左傾激烈分子操縱暴亂,企圖顛覆政府的行為,並稱政府目前完全掌握狀況,社會秩序已經恢復,政府今後將長期工作,致力於恢復各種族間之和諧與互信。

官方公佈死傷人數──十月八日,官方公佈傷亡數字:死亡一百九十六人(華族一百四十三人,巫族二十四人,印族十三人,無法辨認十五人),受傷四百三十九人(其中十八人受槍傷),被捕九千一百四十三人(華族五千一百二十六人,巫族二千零七十七人,印族一千八百七十四人,其餘為外國人,包括巴基斯坦、歐洲、泰國、新加坡人等),被捕者五千五百六十一人已提控法庭,罪名包括攜帶武器、破壞宵禁等等。財物損失包括車輛二百二十一輛、房屋七百五十三棟。
民間估計死傷人數──根據西方記者和內幕消息來源的估計,死亡一千一百六十餘人(華族八百七十餘人,巫族二百二十餘人,印族六十餘人),受傷四百餘人,汽車及房屋被毀數字與官方公佈者相同。

重新檢查公民權──十一月,內政部長伊士邁決定重新審查非馬來人的公民權申請文件,如發現有瑕疵,將註銷其公民權或勒令重新申請。這是嚴重違反人民基本人權的大事,但是在全國行動理事會嚴厲的法令下,人民敢怒不敢言。經過兩年的審查,受影響的二十七萬馬來西亞公民中,有十八萬多人的公民證書被註銷成為非公民,其中絕大多數是華人。

國家協商理事會──次年(一九七零)一月,政府成立「國家協商理事會」(National Consultative Council, 簡稱NCC)作為一個全民諮詢機構,由六十五名聯合邦政府、州政府、各黨派、及民間利益團體組成,負責尋求徹底解決種族問題的辦法,以保證「五一三」悲劇不再重演。國家協商理事會定期舉行會議,向全國行動理事會提出方案,但後者有最後決定權。

明令禁談敏感問題──同年八月十五日,全國行動理事會通過法令禁止人民在公開場合談論敏感問題,包括蘇丹特權、巫族特權、公民權及語言制度等問題。談論這些問題將被視為向憲法基本精神挑戰。

單一語文政策──政府制定以馬來文為單一語文的國語教育政策。一九七零年以後,無論華校、英校,都以馬來語為教學、考試的媒介。華、印兩族的母語教育受到壓制。

國家原則──八月卅一日,國慶慶祝儀式上,最高元首宣讀了國家原則以團結全民。其內容為「信奉上蒼,忠於君國,維護憲法,尊崇法治,培養德行。」

[b]東姑辭職──九月二十一日,首相東姑阿都拉曼辭職。
[/b]
國民陣線成立──一九七三年初,聯盟改組為國民陣線(Barisan National,簡稱「國陣」),泛馬回教黨、沙勞越人民聯合黨、民政黨、人民進步黨相繼加入為國陣成員,馬華公會不復為執政黨內唯一代表華人的政黨。

上议 2008-9-25 12:41 PM

[size=4][b]馬哈迪崛起與東姑下台

[/b][/size]「五一三」事件發生後,巫統內部的鬥爭迅速白熱化。長久以來,黨內存在著兩個派系:以東姑為首的保守派,主張包容多元種族政治;和以回教激進份子為首的極端派,主張由馬來西亞的主人馬來人一黨執政,這一論調得到馬來少壯知識份子的支持,他們反對李光耀「馬來西亞是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的口號,聲稱「馬來西亞『就是』是馬來人的馬來西亞」。

馬來少壯知識份子認為,從自治到獨立,聯盟執政長達二十餘年,每次大選都獲勝利,造成領導人自傲自滿的虛驕身段,政府高官因權力而腐化,為金錢而墮落,今天的巫統已遠非當年為保衛巫人權益而奮鬥的巫統可比。他們抨擊保守派的軟弱種族政策,任令華人政黨坐大以至引起「五一三」的動亂。如今聯盟被提名卅三人僅當選十三人的馬華拖垮,而巫統提名六十七名當選五十七人,理應取得更大的權力。他們提倡改革,呼籲建立國家新秩序,要求重新檢討聯盟三結合,反對東姑「哪怕馬華只剩三人當選,聯盟還是聯盟」的堅持。一股對東姑強烈不滿的勢力,逐漸在黨內形成。

六月十七日,在這次大選中落選的亞羅士打巫統國會議員馬哈迪醫生致函東姑,直指東姑應為五月事件負責,馬來人民和政府公務員對他已經失去信任,應該立即辭職。馬哈迪把這封措辭嚴厲的信影印數千份,分寄給大學生、公務員、教師、軍人。另外,回教反對黨也乘機對東姑作人身攻擊,一時黑函紛紛出籠,指東姑的祖先不是馬來人、東姑喜歡與華人交往、東姑好玩撲克牌等等,不一而足。七月十一日,大學生首先發難,馬來亞大學約五百名學生通過一項決議,要求東姑首相為暴亂事件引咎下台。

七月十二日,東姑作出公開反應,指責馬哈迪鼓動風潮,故意挑動種族不和。同日,巫統執行委員會召開秘密會議,決議停止馬哈迪的執行委員資格。巫統發佈新聞:

巫統執行委員會今晨舉行特別會議,考慮執行理事會要員馬哈迪醫生及巫統主席東姑阿都拉曼之間的一封廣為分發的信件副本,應採取之行動。鑒於本邦目前之局勢,該信所透露重要黨務及其細節,不應不先經巫統執行理事會討論。會中議決,馬哈迪醫生之行為,已嚴重違反黨紀及黨章,如不加以制止,則無以維持黨之團結及政府之威信。理事會委員之全體內閣部長及州務大臣因此決定,自即日起停止馬哈迪醫生之理事會委員資格。此次會議東姑並未出席。」

七月十四日,內政部引用內部安全法令,禁止馬哈迪信件的刊行、分發和擁有。馬哈迪之被停權,立刻引起更大的示威風波。十七日,馬來亞大學及工藝學院上千名學生再度舉行示威,指責東姑無能。標語上寫道:「東姑政權是帝國主義者及封建主義者」、「避開那撲克和馬的賭鬼」、「我們要一位具有爆炸力的領袖」、「東姑,下台吧」等等。十九日,副首相敦拉薩呼籲人民繼續支持首相東姑的領導。

八月一日,副首相助理、巫統執行秘書慕沙希淡因同情學生被免職。三十日,警方逮捕四名學生領袖,包括馬來學生聯盟主席哈木斯阿里。卅一日馬來西亞國慶日,政府取消所有慶祝活動,以避免學生活動為陰謀人士藉機利用。這一年的國慶,過得非常簡單低調。九月二日,政府下令禁止一切迫使東姑首相辭職的公開集會,違者以妨害公共秩序論。九月二十三日,巫統最高理事會以違反黨紀為由,議決開除馬哈迪的黨籍。馬哈迪的支持者採取更激烈的示威及文宣,大力抨擊黨中央違反廣大民意的的錯誤決定。

一年之後(一九七零)的八月三十日國慶前夕,東姑拉曼首相在黨內外龐大壓力之下,終於宣佈決定將於九月廿一日辭職。九月廿一日,東姑正式宣佈辭職,結束為時十七年的首相生涯,其職位由副首相敦拉薩繼任。一九七二年三月七日,馬哈迪恢復巫統黨籍,兩年後出任教育部長。一九七三年,聯盟改組為國民陣線。一九七四年,陳修信辭職,李三春繼任為代理總會長。一九七六年一月十四日敦拉薩逝世,拿督胡申翁繼任首相,任命馬哈迪為副首相。一九八一年七月一日胡申翁因病辭職,馬哈迪繼任為第四任首相。
 
【主要參考資料】
黃希珍:〈東南亞現勢〉,一九六零年一月,台北。
東姑阿都拉曼:〈五一三前後〉,一九六九年九月廿三日,馬來西亞。
敦拉薩:〈五月十三日的悲劇〉(全國行動理事會報告書中譯本),一九六九年十月九日,馬來西亞。
李光耀:〈李光耀回憶錄〉,一九九八年九月,新加坡。
網際網路〈木馬城〉:
-馬華公會會刊:〈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編年史〉。
-丁子:〈被遺忘的歷史──概述五一三事件〉。
-陳玉璇:〈五一三事件始末〉。
-潘婉明:〈了解二二八,認識五一三──走出歷史的疑團〉。
-未署名:〈馬來亞華人的困境:「五一三」事件與「華人團結運動」的興衰〉。

上议 2008-9-25 12:42 PM

[b]形勢對馬華不利[/b]

情勢發展至對馬華公會十分不利。在敦陳修信領導下,已經和華社有嚴重的分歧,對各項問題難以協調,尤其是在語文教育上,馬華表現得不能接納華團的要求。即使連陳東海也承認由沈慕羽領導的要求設立一間以華文作為教學媒介的大學所鼓起的運動衝擊了馬華公會。(4)
陳修信對獨大所持的反對態度和譏諷獨大的成立猶如“鐵樹開花”,在華人社會引起巨大的反響,紛紛表示不滿。

在這種情形下,縱然於四月五日提名當天,聯盟已先聲奪人不勞而獲九個國會議席及十一個州議席,尚未確保聯盟已經朝向再一次的掃蕩性勝利邁進。

在一百零四個國會議席中,巫統派出六十七名候選人,馬華公會派出卅三名,印度國大黨三名(有一席因馬六甲聯盟候選人的逝世而必須另行補選)。在州議席方面,巫統派出一百八十七名,馬華公會八十名,印度國大黨十名,總數是二七七名,角逐西馬各州的州議席。

反對黨的陣營內,回教應在國席派出五十九名候選人,州席派出一百七十九名候選人,可謂聲勢浩大。民主行動黨國會派廿四名候選人,州席派出五十七名候選人。民政黨國席派十四名候選人,州席派卅七名候選人。人社黨國席派五名候選人,州席派卅七名候選人。人民進步黨國席派六位候選人,州席派十六名候選人。

以政治勢力來分析,回教黨和人社黨乃係向巫統挑戰,民主行動黨、民政黨及人民進步黨是向馬華公會和執政黨爭高低。選舉的結果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民心的轉向十分強烈,特別的華人社會,幾乎一面倒向反對黨,舉國震驚。華人的政治思潮通過投票表達他們對政府的不滿,尤其是拒絕馬華公會的代表性。

至此,我們看到一個新的形勢湧現:種族的界線已被劃分,且被政黨政治搞得難以收拾。雖然反對黨在一些州獲得抬頭,國州議席大有斬獲,但結果是“五一三”悲劇的發生。

[color=black][b]選舉結果聯盟受挫[/b][/color]

聯盟在國會中贏得六十六個席位,比所需的半數(五十二席)超過十四席,仍然可以組織中央政府,但卻是聯盟自一九五五年參加競選以來所蒙受的最慘痛挫折。巫統的六十七名候選人,有五十一人當選;馬華只有十三人中選,國大黨則二人告捷。

除了回教黨繼績控制吉蘭丹州政權外,它在丁加奴、吉打、玻璃市也有所得,形成對聯盟政權的有形威脅。最嚴重的莫過於失掉了檳州執政權,在廿四個州議席中,民政黨奪得十六席組成檳州政府,聯盟只剩四席,概為巫統議員,馬華全軍覆沒,包括首席部長王保尼也告落選。換句話說,檳州啟開了材蒼祐醫生當政的時代。

抑有進者,一向被視為聯盟強區的雪蘭莪和霹靂,聯盟也失掉大多數席。在雪州的廿八個州議席中,聯盟只贏十四席,剛好半數,不足組成穩定州政府;而霹靂州共四十個州議席,聯盟只贏得十九席,未達半數,整個局面侷促不安。崛起的民主行動黨努力拉攏其他反對黨,尤真是民政黨和進步黨謀求在雪霹兩州聯合執政。但是聯盟方面也不放鬆努力,積極爭取民政黨及進步黨與巫統合作。巫統對於非馬來人的民行黨的奪取權力是至為戒心的。

根據雪蘭莪州憲法規定,除非是馬來人及信奉回教者,否則不能被委為州務大臣。但蘇丹有權在必要時無需依照憲法行事。雖然如此,很難想像在當時的緊張情況下,蘇丹會行使他的權力委任來自反對黨的非馬來人成為州務大臣。(5)

事實上,當時巫統內部的激進派份子,已表達不滿的情緒,要求重新檢討聯盟的“三結合”結構,一邊促使首相東姑委任馬來人擔任更多和取回重要的部長職位,因為巫統派出六十七名候選人,有五十一人當選,算是表現不俗,馬華則派出卅三人競選。只有十三人中選。因此巫統應扮演更大的角色。另一邊,巫統內已鼓起運動,以早日結束東姑的權力。

這顯示巫統對選舉的結果有了新的看法,已似乎認為另兩個友伴拖累了聯盟,使它不能隱定局面,以致對馬華公會的表現不力感到失望。

雖然聯盟在大體上還是處在政治主流,情勢發展卻達到不可控制的階段。例如在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的早上,民行黨秘書長吳福源會見了民政黨秘書長陳志勤醫生,勸使後者加入民行黨領導的雪州政府,且獻議陳醫生擔任副州務大臣,終未獲成功。其實,民政黨領袖在前一天已達致一項決定,即在雪霹兩州採取中立態度,不加入與巫統合作,也不與民行黨組聯合政府。不過,有關決定末即刻公諸報章。

吳清德博士(當時馬大歷史系講師)在一篇報導中說:“陳志勤醫生急切地要公佈一篇黨聲明,卻被海峽時報的記者菲力.阿比西納干勸講在五月十四日發表。作者在下午二時半左右會見陳醫生,當時他正要前往辦公所。陳醫生說民政黨肯定不會與民行黨及人民進步黨合作。他補充說,馬來人很是生氣,他淮備講一些話以使他們平靜下來。

接著在較後時,海峽時報集團總編輯李秀毓打電話到陳醫生辦公室,促請他即刻發表有關聲明,因馬來人感到惱怒。李向陳醫生保證其聲明將刊在海峽時報的顯著版位上。約下午四時四十五分,民政黨急速的舉行記者招待會,宣佈在雪霹州議會控制權鬥爭上採取中立立傷。

上议 2008-9-25 12:45 PM

[b]緊張情緒未能緩和
[/b]
不過,民政黨領袖對緩和爆炸性局面所作的努力是過遲了。馬來人情緒高昂,往雪州的領袖開始組織起來以面對大選結果的新局面。馬來人特別受到非馬來人的“勝利”所傷害。在大選成績公佈後,來自民主行動黨及民政黨的同情青年份子朝向拿督哈侖(當時雪州州務大臣)的惹蘭拉若姆拉官邸前進,冒失地促請哈侖搬出官邸。在反對黨特別學行的祝捷遊行中,年輕的華人及印度人途經馬來住家及遇到馬來人時,向他們發出輕蔑嘲笑聲。他們喊出的口號顯然是認為巫統已在雪州失敗,也是馬來人的間接失敗。(6)

巫統也決定舉行勝利遊行,巫青團員被促在雪州務大臣官邸隻合。州務大臣拿督哈侖被邀講在集會上講話。不幸的,群眾已失去控制,沒有人可以控制他們,他們走出官邸。(7)

東姑說:五月十三日那天,他回到亞羅士打,在麻煩末發生前的同一天下午,馬華公會及印度國大黨的領袖先後告訴我,他們將辭掉黨的領導職位,因為他們未能代表華人及印度人社會。
換言之,華人已將支持力量給了其他政黨,對馬華領導層失去信心。東姑保証在此歷史性的緊急時刻,扶起他們。

約在下午六時半,敦拉薩向東姑匯報情勢的發展,話講未畢即有電話告知敦拉薩,在惹蘭拉若姆拉已發生了事情。

[b]根據拿督哈侖本身在暴亂發生後向警方所作的報告如下:
[/b]
“起先我告訴隻合群眾某些不愉快的事可能發生而勸使他們放棄舉行勝利遊行。但當我被保証遊行將是和平及守秩序,同時也能獲得警方的准証後,我同意舉行勝利遊行,不過在遊行開始前我覺得有必要給予忠告,我告訴他們參加者應在我的官邸草場集中,這樣我也可以利用機會告訴馬來人我準備組織雪州政府,藉以消除他們對這個問題的任何擔心。(8)

[b]暴亂發生民主終止

[/b]由於種族問題已告白熱化,終於在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爆發了暴亂事件,首都吉隆坡首當其衝,其他各地接著發生騷亂。

根據全國行動理事會公佈的報告書“五一三悲劇”,引述警方的傷亡數字如下: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至同年七月卅一日止

(A)各族死亡人數:
華人一四三名,馬來人廿五名,印人十三名及其他人士十五名。合共一九六名。

(B)各族受槍傷人數:
華人一二五名,馬來人廿七名,印人十七名,其他一名。合共一0八名。

(C)各族遭受其他武器攻擊的受傷人數:
華人一四五人,馬來人九0人,印人九人,其他十五人,合其二五九人。

(D)遭警方拘捕及控於法庭之各族人數:
華人五一二六人,馬來人二0七七人,印人一八七四人,其他六六人。合共九一四三人。

(E)各族人士報失而未尋獲者:
華人廿五人,馬來人七人,印人七人,含共卅七人。

註:「其他」人士包括混種人、歐人、泰人、巴基斯坦人及新加坡人。(9)

種族的緊動和暴亂達致如此嚴重的地步,在馬來西亞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令人驚駭。內政部長敦義斯邁醫生宣稱:“馬來西亞的民主已告死亡”。

五月十三日晚上十點卅二分,首相東姑珂都拉曼在電視台宣佈雪州進入緊急狀態,吉隆坡實施戒嚴;並指責反對黨(由非馬來人支持的)應對此悲劇負全責。第二天,最高元首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中止國會,暫時停止在東馬--沙巴及砂勞越的國會選舉。

第三天,東站在巫統的急進派的壓力下,宣佈成立以孰拉薩為首的全國行動理事會NATIONAL OPERATlON COUNClL,作為行動理事會總主任的敦拉薩,直接從元首處獲得實權,湧現成為馬來西亞的強人,擁有全面的行政權力。

東姑成為內閣的名譽首長(仍任首相),只向全國行動理事會提出忠告。(10)

全國理事會的其他成員包括:敦依斯邁醫生、拿督韓沙、敦陳修信、敦善班丹、旦施利阿都卡迪(公共服務局總監)、旦施利雅沙里沙菲依(外交部常務秘書),旦施利默哈未沙禮(大馬總警長)、東姑奧斯曼將軍(武裝部隊參謀長)及拿督依布拉欣准將被委為理事會首席執行官。較後東姑奧斯曼退休,由旦施利哈密比丁將軍接任,不久又由拿督依布拉欣接任,仍保留首席執行官職務。
[b]東姑阿都拉曼並不在理事會中,但他聲稱“仍是國家首相,副首相及全國行動理事會主任敦拉薩將向他諮詢及聽取指示”事實是,敦拉薩已逐漸地掌握國家的實權。
[/b]
緊急時期的內閣部長如下: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副首相敦拉薩,兼任國防部長,代財政;內政部長敦依斯邁醫生(在五一三後被召回內閣),新聞暨廣播部長拿督韓沙,公共工程、郵政及電訊部長敦善班丹,勞工部長馬尼卡華沙甘,交通部長旦拖利薩頓,工商部長佐哈里,農業暨合作社部長凱沙里,教育部長拿督阿都拉曼耶谷,國家暨鄉村發展部長嘉化峇峇,司法部長干尼基隆,福利部長旦施利花蒂瑪女士,文青體育部長翁姑慕申,砂勞越事務部長天猛公儒格。

值得一提的是,馬華公會的部長並未擔任正式職務,只成為緊急時期的“特別任務部長”,他們是敦陳修信、旦施利許啟謨、李孝友及李三春(擔任副部長)。

這是由於在五月十三日暴亂發生前的上午,馬華總會長敦陳修信宣佈馬華公會的議員不再參加內閣,也不擔任州行政議員職位,理由是華人拒絕馬華公會作為他們的代表。

上议 2008-9-25 12:46 PM

馬華重新加入內閣

不過,五一三事件的發生,馬華公會經過討論後,接納在緊急時期協助政府渡過難關,答應參加內閣,出任特別任務部長,但尚床撤消不入內閣出任部門首長之決定。

這件事在華人社會議論紛紛,尤其是商團及社團領導人更是不希望看到華人被排斥或自我退出政府,變成沒有華人代表在內閣和政府中。例如,由陳東海(聯盟總秘書,曾與陳修信等人和東姑取得合作,以排除馬華黨內的激進派和林蒼祐的領導層)領導的馬來西亞華人工商聯合會(簡稱馬華商聯會)在六月九日的大會上一致通過:請求馬華公會議員,在適當時期應參加內閣。
陳東海在會上說:“聯盟領袖一而再的強調指出,只承認馬華公會為華人代表,絕對不承認其他反對黨。所以我相信,如果馬華公會決定參加內閣,巫統及國大黨必定歡迎。是故我建議要求馬華議員入閣。不過是在國會開始時才參加內閣。此外,我亦建議致函政府感謝政府在全國行動理事會內,邀講馬華議員陳修信及許啟謨參加工作。”(12)

在較早的三日前,雪蘭莪中華大會堂召集了將近一百個雪州註冊社團舉行特別大會,一致通過請馬華總會長陳修信及馬華當選議員,從速參加內閣,繼續為全國人民服務。(13)

其他的華團也作相類似的話求和建議。由此可見,華人在投票時雖然在比較上是“拒絕了馬華公會”,但當災難發生後,在無更適當的政黨足以取代馬華在聯盟及政府中的地位時,他們又表現出對馬華的支持,希望華人不致沒有代表在政府中。

這種思潮反映出華人在政治上尚未找出一條改變的道路,他們既不支持馬華過去五年的表現,更指馬華未能照顧華人利益,逐漸喪失應有權益,尤其是文化教育的權利,華人不希望馬華沉下去。如果可以做解釋的話,那是予陳修信領導下的馬華公會一個教訓,便其不致與華社的要求脫節,而變成一個由少數人決定華裔命運的方式。

當然,大選的結果亦反映出華人對現狀的失望,尤其把矛頭指向陳修信和馬華公會。因此,投票時把選票投給反對黨,亦可解釋為要求改變政策或提出強烈抗議的一種方式。

[b][color=black]東姑與內長的看法[/color]
[/b]
在我們進入分析華人在﹝五一三﹞悲劇後的政治思潮變化之前,談論﹝五一三﹞悲劇發生的因素不會是沒有意義的。根據許多論述指出,在﹝五一三﹞之前,即四月廿四日,一名巫統人員在日落洞被打死,接著在五月四日,一名社陣青年林順成在吉隆坡甲洞區塗寫杯葛大選標語,與警方發生沖突而被擊斃,社陣的勞工黨支持者在五月九日(投票日前夕)在吉隆坡舉行大規模的葬禮遊行,送殯者估計超過一萬人,途經吉隆坡市中心,沿途高舉抗議布條與高呼口號,致各主要街道頓形擁塞。當時之種族氣氛已達危險高峰,幸而在抑制下,不至衝突才得以避免。(14)

東姑認為,這與共黨有關。他說:出殯遊行鼓起了高度的反政府情緒。這是借出殯之名的共黨示威行動。是吉隆坡最敵視的事件,遊行佔據整天的時間,隊伍長達五哩,有更多人站在五腳基及路旁給予鼓勵。有三名人士趨向警方要求准許遊行,計兩名華人(一男一女)和一名馬來人。華人是勞工黨甲洞支部的執委,馬來人是當時馬大學生會主席。

遊行隊伍由五百輛摩多西卡帶頭,它們停在人民信托局Mara大廈前。當隊伍經過巫統總部時,隊伍停下向政府及巫統發出強烈的口頭攻擊。

他們事實上要求在五月十日舉行出殯遊行,但當天是投票日,這是不可能的,因此警方允許提前一天舉行。

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允許他們遊行?沒有人可以回答。

接著是選舉過後的大規模勝利進行。(15)

在悲劇發生後,東姑阿都拉曼將這不幸事件的發生歸咎於共黨份子。他說:“﹝五一三﹞事件是共黨及反國家份子有計劃的陰謀,這一小部份人的目的,在於企圖製造暴亂來推翻政府,因為他們已尋找不到其他途徑,可以使本部民主滅亡,使政府被推翻。”(16)

雖然政府還一味地歸咎於共黨及私會黨,但反對黨則表示願提供協助。依靠保安隊伍,局面已受到控制,漸漸的縮短戒嚴的時間。(17)

內政部長敦依斯邁醫生則有如下的看法:每一個人認為共黨應對騷亂負起責任。較後我們發現共黨與我們一樣感到震驚。(18)

同時,敦依斯邁對局勢有進一步的看法,他說:目前馬來西亞並沒有真正的多元民族政治組織,那些自稱多元種族的政黨,仍然基於選民的種族作為基礎法定他們的候選人。現時政治結構並不意味政黨不能朝向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而工作。我不知道何種形式的政府最適合本邦,各種形式的政府均有其冒險性。譬如說,民主可以被利用,軍事政府則演成政變及新政變。無論如何,民主已在馬來西亞存在了十二年之久,只有在吉隆坡形成政治困境,由於強走種族路線而釀成麻煩。(19)

對於多數政治家及政論家而言,五一三事件是種族主義的幽靈所導致,當然也因為涉及各種事件而產生了牽連作用。已有遠因,亦有近因。

上议 2008-9-25 12:50 PM

[b]種族政治遠因近因

[/b]有遠因方面,這是英殖民地政府﹝分而治之﹞的手段留下來的大問題,種族間的隔閡而形成不同的社群,造成問題被累積下來。同時,正如敦依斯邁醫生和後來的拿督施利馬哈迪醫生(現任首相)所說的,本邦仍然停留在種族政治的階段,“種族主義存在已久,儘管有許多相反的說法,馬來西亞從未有過真正的非種族性政黨。直到一九六九年大選以後,大部份的馬來西亞人才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20)

種族政治在一定程度土可以通過不同的種族政黨相互合作而緩和。然在處理這個問題上,領導層的決策與方向是至為重要的。在六九年大選前,馬來人認為東姑政府投非馬來人所好,忽視馬來人的利益,因而對聯盟感到不滿。
相同的,非馬來人認為東姑政府傾向馬來人而未顧及非馬來人的感受,尤真是文化教育問題,因而產生抗拒力量。這樣一來,反對黨復得機會擴展勢力。按照投票率來算,聯盟贏得四十八巴仙,反對黨合起來達到五十一點六巴仙(其中回教黨佔廿三點七巴仙,民行黨十三點七巴仙,民政黨八點六巴仙及人民進步黨二點九巴仙)。

在近因方面,人民對現實社會的不滿,導致了他們傾向反對黨,尤其以華人最為明顯。種族的劃分成土著與非土著,阿茲報告書的剝削華教董事部權力及獨立大學被拒等問題都成了爆炸性的課題。(21)

[b]馬哈迪的大膽評析
[/b]
不過,拿督施利馬哈迪醫生對問題的剖釋似乎對當時的東姑政府有更深入的批評。他說:
毛病出在那裡?這是自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目以來,每個同情或對馬來西亞有興趣的人士必然會提出的問題。首先我們必須檢討過去所存在的“和諧”。這種和諧是真實及根深蒂固的嗎?它有沒有堅固的基礎?

回顧過去幾年,我們必須承認一項驚人的事實:從未有過真正的種族和諧。各族之間相互容忍適應,這是事實,彼此間存在著一定程度的互讓精神,但卻不是和諧。事實上音調是不和諧、微弱的,但仍聽得見。不調和的音符週期性地高起並爆發為局部或廣泛性的種族毆斗。

馬來人和華人可能毗鄰而居。他們也可能在日常業務上,甚至在社交上互相往來。可是,他們在作業之餘,即回到各自的種族和文化圈子內,而彼此的既成圈子是對方從未真正會試踰越的天地。在他們各自的天地裡,彼此的價值觀念不但不同,往往還是相抵觸的。

巫統於一九五二年的吉隆坡市議會選舉中嘗試華巫合作。選舉成績足以使到馬來人忘掉他們的一些疑惑和憂慮。因此,巫統再度於一九五五年的大選中,更大規模地進行華巫合作的試驗,而結果大為成功,這帶來了一段蜜月時期,各族之間真誠合作。不過真正的和諧仍付諸闕如,因為每個種族認為這次的結合只是一種試驗,馬來亞也就在這個蜜月時期爭取到獨立的。

無論如何,一九五七年的局勢是充滿希望的。華巫合作爭取獨立,似乎大有收穫。新近成立的馬來亞政府毫無疑問地獲得馬來亞各種族的大部份人的支持。

但是,權力能使人腐敗。聯盟所獲得的近乎絕對的權力,也幾乎完全腐蝕了聯盟領袖的思想。獨立後不久,聯盟政府就開始逐漸腐化。這一點,作為聯盟主要支柱的巫統,應該承擔最大的責任,因為他們掌握最大的權力。事實上,打從英國國旗下降,馬來西亞國旗升上的那一個熱情澎湃的時刻開始,就是導致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暴亂的起點。

巫統成立是因為馬來人恐懼他們的地位將喪失給華人。獨立前後蜜月期減少了這種恐懼,但並非真正不復存在。因為只要是華人,或至少馬華公會相當多的黨員能夠合作,這種恐懼將會緩和下來。但是,巫統領袖逐漸脫離黨章的越軌行為,以及在馬華公會內外的華人所繼續提出的更多的堅決要求,很快喚起舊時的恐懼。

有人或者會想:政府中比強明智的成員將能覺察出這種徵象。一九六四年,大山腳的華巫糾紛,一九六八年,檳城的暴動,都很清楚地顯示這個趨勢。但是政府很明顯地忘卻周圍所發生的事件。在國會中擁有絕大多數席位的安全感,便已公開藐視了批評。許多政策的擬定是完全忽略了公共的意見。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利用政府的基金支持一宗私人案件的費用,在該案件中一名部長控訴一名反對黨議員譭謗罪。這是在敗訴後所決定的;如果這名部長勝訴,無疑的,賠償歸他所得。(這是指當時的教育部長阿都拉曼達立和DR莘尼華沙甘的一宗官司案)。

明顯地,當一九六九年選舉臨近時,各界人民對政府不存幻想了。馬來人已經醒覺,因為在他們的眼中,政府繼續討好華人,並且無法糾正各族的財富不均和進步的差異。為了發洩他們的不公平,他們無意識地進行對抗非馬來人。華人的要求也增加,因為政府的讓步刺激了他們的胃口。首先華人溫和份子認為,沙文主義者的要求能夠用來阻止馬來人,但很快地,溫和份子便成為本身策略的犧牲者。為了保留他們的影響,他們跟沙文主義者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不必說,這鼓起了越來越多馬來人的對立和不信任。因此,繼續無可挽救地加深了馬來人和非馬來人之間的分裂。

總之,種族反對力量,使到人們對聯盟政府有能力進行良好統治的信心或期望越來越少。雖然,一般人認為只有聯盟才能統治國家,但是否需要給予絕對的權力,人們卻提出了質疑。反對黨是劣等的替代品,它不能真正地贏取附從者,但人們對聯盟的普遍厭惡,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反聯盟情緒,這足以產生壓倒性的反對票。

顯然的,很多地方出了毛病。首先,政府一開始就立下一個錯誤的前提。它以為過去是有種族和諧,華巫合作爭取獨立,就是種族和諧的例子。它相信:華人只是熱衷於做生意和取得財富,而馬來人只是希望成為政府公務員。這種可笑的假設導致一種有損馬來人與非馬來人之間的表面性瞭解的政策。

另一方面,政府為其雄厚勢力而洋洋得意,藐視針對它而作的批評,無論是來自反對黨或是已本身的支持者。政府和人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深,以致政府再也不能感觸到人民的意向,或正確的加以判斷。因此它無法鑑識到從獨立後到一九六九年大選臨近時,人民在思想上的激烈變化。最終,當它以大為減少的「多數票」贏得大選時,政府陷入震驚的狀態,以致它的判斷力受損。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三日遂爆發了謀殺、縱火事件,國家陷入無政府狀態。這就是毛病所在。(22)

在執政黨成員內,馬哈迪醫生對東姑政府所作的批判是嚴厲和大膽的,他的分析在很大的程度上表達了馬來社會的思潮,而在字裡行間坦承未能與華人的思想取得和諧。

上议 2008-9-25 12:53 PM

[b]種族關係未能協調
[/b]
事實上,這是無庸否認的現象,獨立以後的華巫關係在很多方面都未能協調,而在施政上,也不能取悅於任何方面,因而對聯盟失望的情緒大大增長。

當然,在華人社會的一般想法是在聯盟的執政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執政黨代表,已和人民的思潮脫節,尤其是馬華公會幾乎和華團發生了無形或有形的對峙局面。

不過,有必要指出者,華人當時的政治思潮可以分成兩個不同的力量,其一是從政治理想看問題。社會主義者或溫和的社會主義者或傾向左派的人士認為聯盟是代表了上層階級,尤其是語文教育問題,更是觸及了華人文化的根基,因而要求改變現狀。其二是不帶社會主義思想的人,但卻從種族看問題,雖然聯盟在表面上看是華巫印三黨結合,相互協調,但是他們認為不是非種族性的政體,而所實施的政策未能使華人感到滿意。

由於矛頭相同,很容易地走在一道,通過一九六九年選舉全面的表達出來,從而改寫了馬來西亞的歷史。

馬來西亞歷史的改寫也是與馬哈迪醫生有一定的關係,且說“五一三”發生後,馬來社會已起了求變的思潮,尤其是巫統內部的少壯派,認為改變的時代已經到來,而公開領導一場矛頭指向東姑的政治鬥爭者正是馬哈迪醫生。

馬哈迪醫生在一九六九年的大選中,在哥打士打區成為種族失和的犧牲品,他被回教黨的尤索拉哇擊敗,但他不因此消沉下來,反而更積極地尋求變革馬來社會的政治。於當年六月十七日,馬哈迪醫生(巫統理事)致函東姑阿都拉曼,促後者辭卸首相與巫統主席的職位,理由是已經失去馬來人民的信任,包括在政府部門服務的公務員、警察和武裝部隊,乃至巫統的基層。(23)

馬哈迪信件的影印本廣泛流傳,在巫統黨內他有一些支持者,包括慕沙希淡,當時的副首相署副部長。同時馬來智識界和大專學生予他更大的支持。學生們甚至舉行示威遊行反對東姑,並在傳單中譴責東姑的政策。

因此,到了七月十二日,巫統最高理事會決定革除馬哈迪醫生出黨。兩天後,馬哈迪的信件及其他五份文件被宣佈為非法。較早時,東姑曾採取行動,罷免慕沙希淡的官職。(24)

馬哈迪醫生和慕沙希淡是在六十年代中期湧現的少壯派領袖。前者在一九六四年當選國會議員,對勞工、教育及傳播等領域進行研究和批評,試圖為巫統灌入新的精神。他強力的抨擊殖民地勢力,而建議我國與所有國家友好。後者是從巫青團成長的一位後起之秀,被敦拉薩賞識,聘為巫統執行秘書,較後成為敦拉薩副首相的副部長。他們兩人有同樣的理想,也遭到同樣的命運緊接著,巫統搞起了一個恢復東姑聲望的運動。在七月十九日的《海峽時報》,以封面版大字標題報導敦拉薩籲請人民支持東姑。內政部長敦依斯邁醫生否認政變的謠言時說:“我可以確定地說,沒有政變這回事,也不會有類似事件發生。我們是這個國家的政府,東姑阿都拉曼是首相。智識份子及年輕的一代應當接受東姑是國家首相。”

所有這些努力被認為是要使到東姑光榮的退休。東姑已失去其地位,不大可能有轉機。(25)

[b]敦拉薩掌握實權

[/b]其實,當全國行動理學會成立後,敦拉薩即以理事會主任的身份接管了國家的權力。在六九年七月廿一日,宣佈成立全國親善理事會,以東姑任主席。但這個委員會並未擁有實權,目的是協助政府為騷亂暴動作善後工作。到了七0年一月十二日,敦拉薩宣佈另設立主國協商理事會。六十五名成員中,包括中央政府代表,州政府代表(在檳城執政的民政黨副主席林蒼祐醫生,及在吉蘭丹執政回教黨主席拿督阿斯里也在內),政黨代表(只民主行動黨不參加,理由是政府拒絕讓被拘留的林吉祥出任理事)、宗教人士,專業機構代表,公共服務機構代表,教師公會及小團體代表,由敦拉薩兼任主席。協商理事會形同一個「小國會」。這是政府在緊急狀態時期所作的力圖恢復民主的一項努力。

如果說五一三事件,給馬來人帶來更大的政治醒覺乃是有其事實根據的。敦拉薩宣稱:“這個政府是基於巫統組成的,我把這個責任交給巫統,以使到巫統能決定其形式--政府應跟隨巫統的願望和需求--並實施由巫統決定的政策。”(一九七0年九月廿二日當敦拉薩接任首相時的致詞。)

在馬來人方面,通過巫所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我們有必要加以闡述,用以比較華人在這段期間所處的環境和所作的反應。

敦拉薩帶動的“以黨治國”的概念,加速了巫統通過政治力量去推行提高馬來人地位的步驟。這項努力正是馬哈迪醫生和慕沙希淡一向所主張的。儘管東姑對巫統內部的異議者不滿,且著了一本《五一三悲劇前後》,揭露黨內有人要推翻他,並聲稱有一股力量要使這個國家更加接近亞非思想,但到後期,他也同意改變政策,同時指責“華人不接受馬來人在政治上的統治地位”。(26)

[b]修改憲法和法令[/b]

[b]政府所作的改變包括:
[/b]
(一)修改憲法和法令,以便到任何人不會利用種族敏感問題鼓動情緒。而在緊急狀態期間,政府已通過全國行動理事會修改了煽動法令,關於國語、馬來人的特別地位、馬來統治者的地位和主權是不能被質問和批評的。任何人觸犯煽動法令,如果罰款超過二千元或監禁一年以上,將喪失議員資格或在五年內不能參加競選。較後時,一九六六年社團法令也予以修正,如果會員經常違反修正了的煽動法令,註冊官有權吊消社團的註冊証。

到了一九七一年國會重開時,政府著手修改馬來西亞憲法。於二月廿三日,政府提呈憲法(修正)法案。首相表明兩個改變目標:(1)禁止公開討論敏感問題,以確保國會民主制順序進行;(2)糾正種族間的不平衡。這是由於獨立後的新一代已經成長,他們並不記得在獨立前各種族以獻身和謹慎的態度所達致的折衷。

修正憲法在於:
(1)賦予國會權力以通過法律禁止質詢關於憲法中規定的國語、馬來人特別地位、馬來統治者的地位和主權及公民權等條文;

(2)取消豁免議員在議會內的言論不受司法挑戰的權利及(3)賦予最高元首權力以直接諭令任何大學或學院或高過中學的教育學府的選擇性課程保留某些比例的學額給馬來人及其他土著。

首相坦然警告:“我希望修正法令獲得通過,否則我們不能恢復國會民主。”兩個反對黨--民主行動黨及人民進步黨予以反對。最終,國書於三月三日以一三五票對十七票通過憲法修正案。當時仍是反對黨的回教黨、民政黨、砂國民黨、砂人聯黨投票支持政府。(27)

上议 2008-9-25 12:57 PM

國家原則的提出[/b]

(二)在在“五一三”過後,政府通過各種努力塑造一個新的思想指導,以讓各族人民有所遵守。所成立的全國協商理事會,政府表明其責任是對國內的種族問題尋求一勞永逸方案,確保五一三事件不再重演。配合國家團結局的策劃。﹝國家原則﹞乃在慶祝獨立十三週年時(一九七0年八月卅一日),由最高元首頒佈,它包含五項信仰和五個原則--信仰反映出對國家的集體目標,原則是用來指導達致這個目標。

[b]其宣言如下:
[/b]
[color=sienna]我們的國家,馬來西亞--致力於達致一個全民更大的團結,維護民主生活方式,創造一個合理的社會,國家財富得以公平分享,確保以自由的方式處理國家的豐富與多元化的文化傳統,建立一個朝向現代科學及工藝的進步社會。

我們,作為這個國家的公民,矢言以一致的努力,在下列原則的指導下達致所述的目標:信仰上帝,效忠於最高元首和國家,維護憲法、法治及擁有良好的行為和道德。

顯然,政府的意圖是以國家原則作為政府對種族問題的基本策略的基石。如果明確地解釋,可以作下列的分析:

(1)回教是聯合邦的官方宗教。其他宗教及信仰可以在和平與和諧的情形下推行,不能因宗教理由而對任何公民有所歧視。

(2)每一位公民必須效忠於最高元首。

(3)每一位公民的責任是尊敬和重視製定的憲法的文件,其精神和歷史背景,這個歷史的背景導致了出現關於統治者地位,回教地位,馬來人及其他原住民的地位,其他社會的合法利益及公民權的取得(皆不能受到質疑)。公民的神聖責任就是維護憲法。

(4)正義是建立在法治的基礎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公民的基本權利已獲確保。包括個人自主,法律的平等保護,自由信仰宗教,擁有財產的權利和受保讓不被放逐。
憲法賦予公民有言論的自由,集會的自由及個人的自由,但必須服膺於法律。

(5)任何一個人及社團進行本身的事務時,不應侵犯任何已被接受的行為準則,蠻橫或攻擎任何團體的敏感問題是不允許的。沒有人可以基於另一人是屬於其他社群而質問他的效忠。(28)
[/color]國家原則的領佈,主要是希望通過教育與思想的灌輸,來促成人民的親善和避開或減少敏感性問題。政府也注意到從年青一代著手培養人民的愛國意識和對國家效忠不二的重要性。

在這方面,我們注意到政府也同時對教育制度作了改變。

﹝新現實主義﹞繼績推行,政府矢言以“科學”的方法來解釋種族問題,並指導政府的計劃作為解釋問題的方案。在一九六九年七月中的時候,新任教育部長阿都拉曼耶谷宣佈從一九七0年開始,英校一年級的教學媒介語改為國語,而對了一九八二年在所有的中小學實施。但華校及淡米爾學校未直接受到影響,不遏隨著這一改變,如果學生要繼繼進入政府中學受教育,他們有須轉以國話作為媒介,所有的考試也將以此作為媒介語。這項宣佈結束了許多年來有關敦拉薩及拉曼達立報告書的爭論,也結束了英文學校。

教育部長說:“通過國語,我們可以達致團結與和諧,我們誠懇地希望。”

教育政策的改變乃是顯示出﹝新現實主義﹞觀點的推行,使到馬來西亞的政治制度更加的以馬來人作為基礎。(29)

[b]新經濟政策的推動
[/b]
新經濟政策是五一三事件後的其中一個最大的產物。在剖解五一三悲劇時。政府發現到種族間存在不平衝的問題。巫統認為馬來人的經濟落後及貧窮和馬來人的心理感受必須加以關注,因而在一九六九年七月一日,副首相兼全國理事會主任敦拉薩向全國廣播中提出新經濟政策的概念,包括強調優先推行勞工集中工業,建立投資委員會,政府的更大參與工業,在必要時,建立本身的企業或進行聯營。就業比例應反映出人口的比例,鼓勵在鄉村地帶設立工業,尤其是在東海岸和東馬地區,採取急速計劃訓練青年具有工藝知識,及擴展發展討劃。

到了一九七0年,政府加速其步伐,而在六月的時候,首相署的經濟策劃組提出的報告書強調政府的政策是要確保種族間的收入平衡。但是比較明確表達新經濟政策的意旨和目標是在第二個大馬五年發展計劃於一九七一年六月提出的時候,且進一步在一九七三年十一月的中期檢討中加以闡明。

根據歷史分析,新經濟政策並不全然是新的概念,它只是繼續已經推行的政策。所不同的是所有的政策已連貫一致且加以表明,和更有決心的加以實施。

獨立以後的翌年(一九五八年),政府已展開工業化計劃,且提供獎勵制度,但進展緩慢。更早時,在殖民地時代,鄧普勒在一九五二年被委為欽差大臣時,亦注意到達致種族經濟平衡的重要性,不過收效有限。新經濟政策中就是孕育這種概念,後來國陣的天秤標誌即源於此。話說回頭,直到一九六九年為止,政府所作的努力是拉近城鄉的距離。例如在一九六四年競選綱領中,聯盟即強調這一點。政府的政策乃通過改善鄉村地區來協助馬來人。而在一九五六年政府成立的聯邦土地發展局FLDA接著改為FELDA,係輔助較早成立的鄉村及工業發展局RIDA,但嫌發展不力,乃在一九五六年,改組成為人民信托局MARA,側重在交通、工商業、訓練、技術服務和貸款方面的工作。其他的機構如聯邦農業銷售局FAMA及土著銀行也告成立,可是馬來人認為所作的努力並未在實質上有多大的改變。

這個觀點在一九六五年及一九六八年的兩項土著經濟大會上提出。這是由政府贊助的大會,大會討論並通過成立國家企業公司PERNAS。已故賽惹花(逝世前是巫青團長,取代已失勢的拿督哈侖,但聲言繼續執行哈侖的任務)在第二次的經濟大會也指責自由企業。所達到的結論是,既然馬來人感覺到難以在競爭制度下受惠,制度本身有需要改變。同時在會上,也建議南洛公司的四十巴仙產品應通過土著分銷商推售。這一些建議,為新經濟政策的提出奠下了基礎。(30)

五一三的事件,加速了政府擬定新經濟政策的決心。雖然新經濟政策被認為是由敦拉薩推動而概念是旦施利雅沙里提出的,但卻是當時馬來社會的一股思潮,包括回教黨也建議保留商業股權予馬來人。

最先表達出新經濟政策概念是在提出第二個大馬五年發展計劃時。已說道:“國民團結是國家的至高目標,如果馬來西亞社會及種族隻團在參與國家發展中沒有獲得較平等與公平的地位,是無法分享現代化和經濟成長的成果,也將是不能達致的。如果大部份的人民仍然貧窮及如果沒有立足的就業機會提供,國民團結也不能促成。”

政府宣稱新經濟政策要達到兩大目標:(1)不分種族的提高國民收入和增加就業機會,以減少貧窮和最終消除貧窮。(2)重組馬來西亞社會以糾正不平衡,進而減少及最終消除在經濟上的種族區分。這個過程包括現代化鄉村生活,城市的快速和平衡成長,在各個領域製造馬來人的工商業社會,以使到馬來人及其他原住民成為國家經濟活動的伙伴。

對此,政府聲言新經濟政策的實施不會使到某一集團受損或感覺到被剝奪。(31)
隨著而後,政府成立了許多機構來推動新經濟政策,例如彭亨東區發展局DARA、慕達農業發展局MADA、馬來西亞農業研究及發展機構MARDI、國家稻米局LPN、樹膠業小園主發展局RISDA、馬來西亞樹膠發展局MARDEC、馬來西亞糧食工業FIMA、漁業發展局MAJUIKAN、畜牧業發展機構MAJUTERNAK、土著銀行、農業銀行及農民機構FOA。

比較重要的機構是國家企業有限公司PERNAS,國家石油公司PETRONAS、城市發展局UDA、馬來西亞國際船務公司MISC、國家投資公司PNB及各州成立的經濟發展局等。

上议 2008-9-25 01:01 PM

在第二個大馬五年發展計劃進行中期檢討時(一九七三年),政府作出更明確的指示:“政府的目標是在廿年後,馬來人及其他原住民(概稱土著)將在工商業的各個領域中佔有經濟股權的卅巴仙。”因為在一九六九年時,馬來人擁有的經濟股權只佔一點五巴仙,同時馬來人的平均個人所得步過非馬來人的一半有餘,新經濟政策的目標是要求迅速的重新分配有關在國民生產和職業中的比例。要達到這個目標,馬來人的經濟擁有權需要每年成長廿五巴仙,而私人企業的成長率每年在十巴仙之間。這種大幅度的重新分配國民生產要達致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賴於政府的機構進行大量的投資。(32)

政府的計劃,側重於對有限公司擁有經濟權。在一九七0年的時候,根據計劃顯示,在馬來西亞半島,馬來人的股權只佔一點九巴仙,外資佔六十點七巴仙,華人佔廿二點五巴仙,印度人佔一巴仙。外資主要控制現代化的農業和礦業,而在製造業、商業和金融也有五十到六十巴仙。在考慮到馬來人的少數字的情形下,政府列下卅巴仙的股權是很高的擴展率,非馬來人則訂為四十巴仙,剩下的卅巴仙由外資控制。

到了第二個大馬五年發展計劃(一九七五--一九八0年)公佈時,報告書說:“第二個馬來西亞計劃所獲得之進展顯示,若要在一九九0年達到資本擁有權的分配目標,則在未來十五年中,需作出極大的努力。公共機構將購買股票,最後發售給馬來人,這些機構如人民信托局、國企和它們的附屬公司、土著銀行、發展銀行、城市發展局、州經濟發展機構和它們的附屬公司。當馬來人的收入和儲蓄增加,而有關企業又有穩定的盈利時,公共機構就將股票分售給馬來人。到了一九九0年,土著最少擁有私人企業三十巴仙的股權。因所需的資金甚巨,這些公共機構目前擁有五億四千一百萬元的股票,在未來十五年中將增購及代管一百八十億元之新股票。非土著馬來西亞人之公司股權增長將不受阻,在第二個馬來西亞計劃下,他們的股權增長率為十五點一巴仙,由一九七五年至九0年,預算每年增加十五點五巴仙,使非土著馬來西亞人到一九九0年時擁有經濟權的四十巴仙。雖然他們的增長率比土著緩慢,但他們仍有相當的機會去增加他們的股權,他們可以購買新股至四十巴仙。”(33)

註釋:
(1)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By R. K. Vasil. P170.
(2)See "Er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By R. K. Vasil. P171 & 175.
(3)See "The Prince And I" By T. H. Tan Published By Sam Boyd Enterprise Mini Media Pte. Ltd. 1979 P127.
(4)See "The Prince And I" By T. H. Tan Published By Sam Boyd Enterprise Mini Media Pte. Ltd. 1979 P129.
(5)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BY R. K. Vasil P180.
(6)See "The May Thirteenth Incident And Democracy In Malaysia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K. L. 1971 P19.
(7)See "As A Matter of Interest" By Tunku Abdul Rahman Published By Heineman Asia K. L. 1981 P124 Under TITLE of" Lessons To Be Learned From May The Thirteenth".
(8)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P182.
(9)參閱郭岩著《馬華興華人社會》。第一百頁及一百零一頁。
(10)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P184.
(11)參閱一九六九年五月廿日《星洲日報》及"Malay Politics In Malaysia" -A Study Of UMNO & PAS By John Funston Published By Heine mann Educational Books (Asia) Ltd In 1980 P231.
(12)參閱一九六九年六月十日《星檳日報》。
(13)參閱一九六九年六月七日《南洋商報》。
(14)參閱郭岩著《馬華與華人社會》,第九十八頁。
(15)See "As A Matter of Inerest by tunku Adbul Rahman. Pg 122, 123.
(16)參閱一九六九年八月三日《星洲日報》。
(17)See "Malay Politics In Malaysia" By John Funston P 212 & 213.
(18)See "Malay Politics In Malaysia" By John Funston P 209 & 210.
(19)參閱一九六九年六月十九日《星洲日報》。
(20)See "The Malay Dilemma" By Dr. Mahathir Bin Mohamad P174.
(21)See "The Prince And I" By T. H. Tan P133, 134 & 135.
(22)參閱馬哈迪醫生著《馬來人的困境》,劉鑑銓譯,第八頁至十八頁。
(23)See "Ethnic Polirics In Malaysia" ByR.K. Vasil P184.
(24)See "Malay Polirics In Malaysia" By John FunstonP P.224.
(25)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P186.
(26)See "Malay Politics In Malaysia" P225.
(27)See "Ethnic Politics In Malaysia" P190, 191 & 192.
(28)See "The Malaysian Politics" P401 & 402.
(29)See "Malay Politics In Malaysia" P218.
(30)See "Politics And Government In Malaysia" By R. S. Milne And Diane K. Mauzy
(31)See "Politics And Government In Malavsia" By R. S. Milne And Diane K. Mauzy. P326 & 327.
(32)See "Malaysian Politics" P410 & 411.
(33)參閱冷眼著《在國家經濟發展中華人經濟地位問題檢討》,刊於馬來西亞華人文化研究論文集第一輯,由馬來西亞華文文化協會出版,一九七八年。

        [color=magenta] [/color][url=http://bbs.lautown.com/archiver/?tid-2479.html][color=magenta]http://bbs.lautown.com/archiver/?tid-2479.html[/color][/url]

上议 2008-9-25 01:07 PM

如果讓我選擇埋沒歷史和面對歷史
我會選擇面對歷史
尤其是這麽一個完全改變了國家命運的事件

如果看了這麽中庸的文章還會故意把責任全推到馬來人身上
那我想讀者本身在這之前都很有問題

再重申一次
這事件中的主謀仍然不知道
沒有人是勝利者
馬來人,華人,和其他作爲馬來西亞的子民的人們
我們在那一天全部都輸了
全部人都輸掉了


評論的話
我認爲每一個大馬公民都應該知道513事件
它徹底的改變了國家的政治面目
所帶來的影響是獨立之後前所未見得
但政府在教育人民這是件上是採取了令人非常失望的鴕鳥政策
我本身要跑到外國去才知道1969年5月13日發生了什麽事
這真的是悲哀

     [url=http://bbs.lautown.com/archiver/?tid-2479.html][size=4][color=magenta]http://bbs.lautown.com/archiver/?tid-2479.html[/color][/size][/url]


.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毫不留情∶513的真正故事(第三部)